视频传开后,我的手机几乎没停过。
有人骂我心狠,说我一把年纪还跟亲儿子争房子。
有人问我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急着卖房拿钱。
甚至有人找到小区门口,举着手机直播。
“听说那个赶走儿孙的老太太就住这里?”
“她儿媳还怀着二胎呢,这不是把一家人往绝路上逼吗?”
物业经理带着保安拦住他们,又匆匆上楼找我。
“姜阿姨,现在网上闹得厉害,要不您先去亲戚家住几天,等风头过去再回来?”
我把门打开,声音很平静。
“这是我的房子,该躲的人不是我,该搬的人更不是我。”
李律师已经保存了林雅发布的视频、评论和转发记录,并向平台投诉她泄露我的姓名、照片和家庭住址。
律师函送到后,林雅不但没删视频,反而也开了直播。
她红着眼睛坐在客厅里,身后摆着几个行李箱。
“我们不是非要霸占老人的房子。”
“可轩轩才六岁,我还怀着孩子,她说赶就赶,连几天缓冲时间都不给。”
我站在镜头外问她:“三天期限是律师通知的。”
“你们第一天撞坏我的车,第二天发视频骂我,什么时候收拾过行李?”
林雅迅速关掉直播,转头瞪我。
“妈,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们才高兴?”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距离搬离期限,还有十六个小时。”
她把手机摔进沙发。
“我不搬!网上那么多人支持我们,你真敢赶,我就让全国人都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亲妈!”
我拿出手机,点开录音。
“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看见屏幕上的录音标志,她脸色一变,立刻闭上了嘴。
第三天上午,搬家公司准时到了。
一起上门的还有物业经理和辖区民警。
这些都是我和李律师提前安排好的。
不是为了闹大,而是防着他们损坏家具,再倒打一耙。
周远堵在门口,双手死死撑着门框。
“这是家庭纠纷!警察来了也管不了!”
民警耐心解释:“房屋产权已经核实,产权人正式要求你们搬离。”
“你有异议,可以通过诉讼主张权利,但不能继续霸占房屋。”
林雅见拦不住,突然坐到地上,把轩轩拽进怀里。
“大家快来看啊!亲奶奶为了钱,要把六岁的孙子赶到大街上!”
轩轩被她吓得大哭。
我眉心一拧,孩子是学大人才学坏的,不该被牵扯进来。
我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林雅语气严肃,立刻把手机镜头对准孩子。
“轩轩,你告诉大家,是不是奶奶不要你了?是不是奶奶把你的家抢走了?”
轩轩被吓得抹着眼泪,嘴唇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停下脚步,看着林雅。
“你拿孩子拍视频之前,问过他愿不愿意吗?”
“我是他妈妈,我还能害他?”
“那就看看你昨晚是怎么教他的。”
我让物业经理调出走廊监控。
昨晚房门没关严,林雅蹲在门口,逼着轩轩一遍遍背话。
“明天见到镜头,你就哭,说奶奶抢走你的家。”
“可是我虽然讨厌奶奶,但奶奶以前对我还是挺好的……”
“不说,以后妈妈就不带你去游乐园,也不给你买玩具。”
监控播完,走廊里一片安静。
围观邻居看林雅的眼神都变了。
林雅扑过去抢手机。
“我就是哄哄孩子!这算什么证据?”
民警挡住她,严肃警告:“不要再利用未成年人制造家庭矛盾,更不能强迫孩子配合拍摄。”
周远见卖惨没用,语气立刻软下来。
“妈,我们可以搬,但总得有地方住吧?你不能真让我们一家睡马路。”
我问他:“你岳父岳母住的是三室两厅,怎么会没地方?”
亲家父亲连连摆手。
“我们家面积小,哪住得下这么多人?再说年轻夫妻,跟我们住也不方便。”
我看向那台八万多的按摩椅。
“按摩椅住得下,女儿女婿和外孙住不下?”
他脸色一僵,低头不说话了。
搬家公司开始清点物品。
林雅早就在电视、扫地机器人、红木餐椅上贴了她的名字。
工人刚要搬,我便拿出购买记录。
“这些留下。”
林雅指着电视:“这明明是我们婚后买的!”
我翻出订单。
“你们结婚第二年,我花一万八买的。”
她又指向冰箱。
“冰箱总是我们的吧?”
“旧冰箱坏了,我付的一万二。”
“洗衣机呢?”
“我买的。”
“沙发和餐桌呢?”
“也是我付的钱。”
每说一样,我就拿出一张凭证。
最后,他们能带走的只有衣物、轩轩的用品、岳家的礼物,以及林雅自己买的一台咖啡机。
亲家母站在空下来的客厅里,脸色难看。
“你们住了这么多年,家里怎么没几样自己的东西?”
我看向周远,淡淡开口:“因为他的钱,都拿去孝顺你们了。”
周远死死瞪着我。
“妈,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我把那本AA账递给他。
“是你先教会我,亲情可以按人头算,连两毛钱都不能少。”
他们离开后,物业注销了原来的门禁。
锁匠重新换锁,把新钥匙交给我。
我攥住钥匙,站在终于安静下来的屋子里。
这是我花钱买下这套房后,第一次真正拿回自己的家。
电梯门即将合上时,周远突然按住开门键。
“你别得意!我已经问过律师,这房子虽然写你的名字,但你亲口说过是给我结婚住的。”
他盯着我,冷冷一笑。
“我要起诉你,要求法院确认赠与。”
我正要开口,他又晃了晃手机。
“还有那辆车,你不是想收回吗?”
“晚了,我已经把它抵给别人了。”
电梯门缓缓合拢,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车主明明是我。
他拿什么抵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