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联系拖车场,确认车辆还在维修厂。
  工作人员告诉我,上午有个自称抵押权人的男人来过,拿着一份车辆买卖协议,要求提车。
  李律师陪我赶过去,对方也带着人到了。
  男人把合同拍在桌上。
  “周远欠我二十万,这辆车抵给我了,白纸黑字。”
  我接过合同,只看了一眼就认出签名是假的。
  我的名字被人写得歪歪扭扭,身份证复印件却很清楚。
  那份复印件原本放在家里的产权文件袋中。
  李律师当场报警。
  周远被叫来后,还在狡辩。
  “妈,你答应过车以后归我,我只是提前处理。”
  民警指着合同。
  “上面的签名是不是你代签的?”
  他嘴唇动了几下。
  “我替我妈签一下怎么了?我们是母子。”
  我气得胸口发堵。
  “所以你连伪造签名都觉得理所当然?”
  抵债的男人发现被骗,立刻要求周远归还二十万。
  周远拿不出钱,只能承认那笔钱已经花在海岛旅游、按摩椅和林雅父母身上。
  亲家父亲接到电话后,声音比谁都大。
  “按摩椅是女婿孝敬我们的,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往回要的?”
  周远哀求他先拿钱救急。
  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一次,他终于尝到了为别人掏空口袋,却被当成理所当然的滋味。
  由于合同涉嫌伪造,事情被依法调查。
  车辆维修后交还给我,损失则由周远承担。
  他办完手续后堵住我。
  “妈,你非要让我留下案底才满意吗?”
  我看着他憔悴的脸。
  “你伪造我的签名时,有没有想过我会承担什么?”
  “车本来就是给我开的!”
  “使用权不是所有权,更不是你违法的理由。”
  他突然跪了下来。
  “我错了,你替我把二十万还上,我保证以后孝顺你。”
  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
  他创业欠债时,也跪着说以后让我享福。
  我还完百万债务,他拿钱孝顺岳家,连两毛钱都要跟我算。
  我退后一步。
  “你想借钱,可以。”
  他眼睛一亮。
  我拿出提前准备的借款合同。
  “按银行同期利率,写明还款期限,用你自己的收入偿还,林雅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
  周远的脸一下僵住。
  “亲母子还收利息?”
  我笑了。
  “健康证的一百六十块,你备注借款,二十万反而不用算了?”
  他站起来,转身就走。
  房子的诉讼通知很快送到我手里。
  周远主张我曾口头承诺,把房屋赠给他结婚使用。
  调解时,他红着眼说自己在这套房里生活多年,已经形成事实赠与。
  李律师提交了房产证、购房款流水、装修付款记录,还有周远以前发给我的信息。
  那是他结婚时说的。
  【妈,房子还写您名字,您愿意给我们住,我就很感激了。】
  另一条是林雅前年催我过户时。
  他回复:【不急,反正房子是妈的,我们先住着。】
  看到证据,周远脸色灰白。
  我没有追讨这些年替他花过的钱。
  那些钱有些属于自愿赠与,法律上很难收回。
  但属于我的房和车,一样也不能少。
  调解员问我愿不愿意给他们延长搬离时间。
  我摇头。
  “他们已经搬走了。我只要求确认产权,停止骚扰。”
  周远忽然站起来。
  “你赢了又怎样?你以后老了、病了,别指望我端一口水!”
  我看着他。
  “我病得走不动时,你本来也没来。”
  调解结束后,我委托中介出售这套房。
  这里装着我丈夫去世后的赔偿金,也装着我被亲儿子赶去客厅睡的夜晚。
  我不要了。
  房子挂牌第二天,林雅带着轩轩冲到中介门店。
  她把一份材料扔在我面前。
  “这是轩轩的入学证明。你卖掉学区房,他就没学上。”
  “你敢卖,我就让他恨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