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轩站在林雅身后，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奶奶，妈妈说你害我上不了学。”
我叹了口气，只说：“你能不能上学不是我害得。”
“是你爸妈，他们应该供你上学、照顾你，是他们的责任，而不是靠霸占奶奶的房子。”
林雅一把将轩轩拽回身边。
“说得真轻巧！这套房对应的是全市最好的小学，你把它卖了，就是毁掉孩子的前途！”
她把那份材料拍得啪啪响，故意引来中介门店里的客户围观。
我低头仔细翻看。
轩轩已经凭借原来的入学材料正常就读，房屋出售并不会立刻取消他的学籍。
即使以后政策发生变化，也该由他的父母去教育部门咨询，重新解决居住和入学问题。
林雅却故意告诉孩子，房子卖掉，他第二天就会被学校赶出去。
我把材料合上，还给她。
“轩轩不会因为我卖房立刻失学。”
“你有疑问，可以去教育部门问清楚，别拿孩子吓我，也别拿他逼我让步。”
林雅没想到我看得懂，脸色顿时难看。
她见卖惨没用，干脆抬手拍桌子。
“就算能继续读，这房子也是周远的婚房！你真要卖，至少得分我们一半！”
我看着她。
“产权人是我，购房款是我出的，法院也确认了产权。凭什么分你一半？”
她咬着牙反问：“周远是你唯一的儿子，你的钱以后不还是他的？”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你不给亲儿子，准备给谁？难道真要留给外人？”
“这是我的养老钱，我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
中介经理上前请她离开，她却冲着来看房的客户大喊。
“这房子有家庭纠纷！谁买谁倒霉！”
李律师随即出示产权确认材料和相关证明。
“房屋产权清晰，不存在共有或赠与争议。”
“林女士，如果你继续散播不实消息，干扰正常交易，需要承担相应责任。”
林雅这才闭了嘴。
她拉着轩轩往外走。
轩轩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我。
“奶奶，老师说要对长辈有礼貌，以前的事是我错了。”
“对不起，奶奶。”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但我并没有像过去那样立刻妥协。
“以后要听话。”
林雅冷哼一声，用力拉着孩子离开。
“道什么歉！这老太婆不是什么好东西！”
房子很快找到合适的买家。
签约那天，周远又赶到了中介门店。
他没阻拦交易，而是把一份打印好的协议推到我面前。
“你不是喜欢算清楚吗？那以后就按规矩来。”
我翻开协议，上面写着——
【周远先生每月支付姜兰女士五百元赡养费。】
【姜兰女主的日常生活、医疗、养老院和身后事全部由她本人自行承担。】
【作为交换，姜兰女士去世后所有存款、房产和其他财产都归周远先生所有。】
我看着这份霸王条款到最后，忍不住笑出声。
“你每月拿五百块，就想买走我的全部遗产？”
周远板着脸。
“我也有家庭压力，能给五百已经不错了，再说，你现在卖房拿了几百万，哪还缺我这点钱？”
“既然我不缺，你为什么还要惦记我的遗产？”
他压低声音。
“我是你儿子，你的钱不给我，还能给谁？”
我把协议一张张撕碎，扔进垃圾桶。
“我有退休金，也有存款，不需要你用五百块买我的晚年。”
“至于我的财产，我自己决定，就算以后捐出去，也比拿去给你岳父岳母买按摩椅强。”
房屋交易完成后，我买了一套面积不大的电梯房。
新房离医院、菜市场和公交站都近，不需要再爬楼。
剩余的钱，我分成定期存款、养老理财和医疗备用金，每一笔都只放在自己名下。
搬家时，我特意找人修好了老周留给我的旧躺椅。
它重新摆在新家的阳台上。
阳光落下来，我坐在椅子上，第一次觉得这间房真正属于我。
没有人赶我睡客厅。
没有人算我开了多久空调。
更没人提醒我，多用一卷纸也得补钱。
可清静只维持了几天。
下午，轩轩的幼儿园老师突然给我打来电话。
“姜奶奶，轩轩妈妈说工作忙，让您来接孩子。”
“现在已经超过放学时间，我们一直联系不上他爸爸。”
我赶到幼儿园时，轩轩一个人坐在保安室，书包放在脚边。
他看见我，立刻跑过来抱住我的腿。
“妈妈说，奶奶一定会来。”
我没舍得责怪孩子，先把他带回新家，给他做了饭。
晚上九点，林雅才来接人。
她进门后四处打量，摸了摸桌子，又推开阳台门。
“新房是小了点，位置还不错，离幼儿园也近。”
她像替我安排好了一样说道：“以后轩轩放学就来你这里，晚饭也在这儿吃。”
“这样我们不用请保姆，你一个人在家也有事做。”
我放下水杯。
“可以，按小时收费。”
她愣住了。
“你照顾自己的亲孙子，还要收钱？”
我拿出她亲手做的AA账本，翻开第一页。
“接送、做饭、洗衣、临时留宿，全部明码标价。”
“不是你说的吗？一家人算清楚，日子才轻松。”
林雅气得抓起包。
“谁稀罕你带！”
她拉着轩轩走后，周远发来一条长语音，骂我掉进钱眼里，连亲孙子都算计。
我没有回复。
第二天下午，幼儿园却再次打来电话。
这一次，老师的声音格外着急。
“姜奶奶，轩轩在学校发高烧。”
“我们联系不上他的父母，现在只能找到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