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关部门很快介入调查。
老师提交了监控，物业提供了林雅教孩子哭诉的录像，平台也保全了偷拍视频和后台收益。
面对工作人员，林雅还在辩解。
“我只是让孩子说几句话，又没打他。”
工作人员严肃提醒她。
“利用未成年人制造舆论、反复灌输被遗弃和被伤害的信息，会给孩子造成心理创伤。”
轩轩接受心理评估后，暂时由周远负责照护。
林雅必须配合家庭教育指导，不得再让孩子参与拍摄。
周远第一次没有替她说话。
走出办公室后，两人在楼道里大吵。
林雅指着他鼻子骂。
“都是你妈害的！”
周远猛地甩开她。
“是你拿轩轩拍视频！也是你非要跟我妈算AA！”
林雅冷笑。
“当初你拿账本算到两毛钱时，不也很高兴吗？”
两个人互相指责，却没人愿意承认，最先坏掉的是他们自己的良心。
法院很快对侵权纠纷作出处理。
偷拍视频发布者和林雅需删除内容、公开道歉，并赔偿我的维权损失和精神损害。
周远因为参与传播，同样承担责任。
车辆假合同的事也有了结果。
他不仅要偿还二十万元债务和车辆维修损失，还因违法行为付出了应有代价。
公司与他解除劳动关系。
岳父岳母怕被债主找上门，把按摩椅退了，十万元旅游费却早已花光。
林雅父母不肯让他们回家住，夫妻俩只能搬进更小的出租屋。
几个月后，林雅提出离婚。
她指责周远没房、没车、没工作，不能给她想要的生活。
周远拦在民政局门口，终于说出一句熟悉的话。
“夫妻之间怎么能只谈钱？”
我听说时，只觉得讽刺。
原来刀落到自己身上，他才知道疼。
那天下午，周远独自来到我的新家。
他站在门外，瘦了很多。
“妈，我和林雅离了。”
我没有让他进门。
他红着眼问：
“你是不是早就等着看我笑话？”
我摇头。
“我等的不是你倒霉，是你长大。”
“可惜到了今天，你还在怪别人。”
他低下头，许久才说：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你还有手有脚，也还有对轩轩的责任。”
我递给他一张招聘信息。
那是附近物流园的管理岗位，薪水不高，却足够生活。
“工作我只提供信息，能不能留下靠你自己。”
“债务自己还，孩子自己带，我不会再替你兜底。”
他盯着那张纸。
“你真的不管我了？”
我平静地回答：
“我可以在你真正困难时给一顿饭，但不会再卖掉自己的人生，供你挥霍。”
“母爱不是无限提款机。”
他最终接过招聘信息，转身离开。
轩轩后来偶尔会来看我。
我不再每天接送，也不再包揽所有开销。
他生日时，我送一本书，我生病时，他会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吃药。
感情不再靠牺牲维持，反而比以前轻松。
至于我的房款，我留足养老和医疗费用，又报名参加了老年大学。
半年后，我跟着旅行团去了海岛。
飞机落地时，风里带着海水的味道。
我坐在沙滩上，看了很久的浪。
导游问我是不是第一次看海。
我笑着点头。
从前我把看海的愿望交给儿子，等他哪天有空，等他哪天想起我。
现在我终于明白，自己的愿望，要自己完成。
退潮后，我在沙滩上捡到一枚小贝壳。
周远恰好发来消息。
【妈，我找到工作了，以前的事，对不起。】
我没有立刻原谅，也没有拉黑。
只回了一句话。
【先学会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我把手机收进包里，迎着海风继续往前走。
房子、车子、钱，我都拿回来了。
但我真正夺回来的，是往后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