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拍视频只有几十秒。
  视频里,我把缴费单递给周远,一字一句让他支付轩轩的医药费。
  学校联系不上父母、林雅做美容、孩子被拖成肺炎,这些内容全被剪掉了。
  评论区骂声一片。
  “房子卖了几百万,连孙子的救命钱都舍不得出?”
  “这种老人活该晚年没人管。”
  “儿子再不好也是亲生的,至于把人逼成这样吗?”
  更有人把我的新住址翻了出来,跑到小区楼下开直播。
  保安赶走一批,马上又来一批。
  林雅趁机接受了本地自媒体采访。
  镜头前,她眼睛哭得红肿。
  “我们从没想过要老人的钱,只希望她能给孩子留个家。”
  “可她卖掉学区房,把我们赶出去,现在轩轩生病,她连一千多块医药费都要AA。”
  周远坐在她身边,低着头叹气。
  “我妈可能是受律师挑唆,才突然变成这样。”
  “只要她愿意回头,我还是会给她养老,毕竟她是我亲妈,我不能不管。”
  我看完整段采访,给李律师打去电话。
  他让我先别回应。
  “我们可以起诉,也能要求平台提供账号信息,偷拍视频、恶意剪辑和泄露住址,都有证据。”
  我看着桌上保存好的缴费单、转账截图和聊天记录,摇了摇头。
  “官司要打,话我也要当面说清楚。”
  我把所有证据按时间整理成两本账。
  这一次,我没有躲在家里等舆论过去。
  第二天下午,我主动走进发布视频那名主播的直播间。
  镜头对准我的一刻,观看人数迅速上涨。
  林雅显然没想到我会来,脸色瞬间变了。
  她上前拉我。
  “妈,家丑不可外扬。我们私下商量不行吗?你怎么还跑来闹?”
  我避开她的手,把第一本AA账放在桌上。
  “不是你们先把家丑剪成视频,卖给网友的吗?”
  主播连忙追问:“姜女士,您为什么连孙子的医药费也要儿子支付?”
  我没有急着回答。
  而是先亮出周远给岳父买八万多元按摩椅、给岳母转十万元旅游费的记录。
  接着,我放出他的AA表。
  健康证三百二十元,他只承担一半,备注还是借款。
  物业费、水电费、燃气费,全部按人头分摊,连两毛钱都没有抹掉。
  冰箱里快坏的剩菜,我吃掉后还要从公共菜钱中扣除。
  直播间的评论渐渐变了。
  “这账算得也太细了。”
  “给岳父母花十八万,亲妈体检的一百六十块都写借款?”
  我又拿出轩轩住院的完整录音。
  老师反复联系不到父母。
  林雅接到电话,说自己正在做美容,让学校找奶奶。
  周远赶到医院后,得知孩子患上肺炎,却让我这个奶奶继续垫付医疗费。
  完整录音放完,直播间瞬间刷满了质问。
  林雅冲过来抢账本。
  “你录我们说话,侵犯隐私!”
  李律师上前挡住她。
  “这些材料只用于澄清姜女士受到的不实指控,没有公开无关隐私。”
  “倒是你们偷拍、恶意剪辑、公开她的姓名和住址,已经涉嫌侵权。”
  我又把房产证、购房流水和车辆付款凭证摆到镜头前。
  “房子是我丈夫去世后的赔偿金,加上我半辈子的积蓄全款购买。”
  “装修款是我出的,车也是我买的。”
  “他们免费住了多年,却让我睡客厅,亲家住我的卧室,吹我的空调,电费还得由我承担。”
  主播脸色越来越尴尬,转头问周远:
  “周先生,这些材料都是真的吗?”
  周远咬着牙。
  “我妈给我买房买车,不就是母爱吗?哪有父母给了孩子东西,转头又全部收回去的?”
  我拿出第二本账。
  “说得好。”
  我一页页翻给镜头看。
  “你创业失败欠下百万债务,我白天上班,晚上摆摊,替你还了三年。”
  “婚房、装修、车辆,还有轩轩出生后的奶粉、尿不湿、医药费和接送费用。”
  “能查到的支出,一共两百八十六万。”
  “这些钱,我不追讨,因为当初是我自愿给的。”
  周远刚要松口气,我抬眼看向他。
  “可我自愿付出,不代表你有资格一边吸我的血,一边说我占你的便宜。”
  直播间评论彻底反转。
  亲家母急匆匆赶来,想替女儿解围,却被主播追问按摩椅和十万元旅游费。
  她脸色一变,当场撇清关系。
  “那些东西都是周远硬要送的!我们又没开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周远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爸的按摩椅还摆在你家,你现在说跟你没关系?”
  亲家父亲一把拉住她。
  “走,别掺和他们家的事。”
  两个人转身就跑。
  林雅见亲生父母都不帮她,顿时失控。
  她指着我大骂:
  “是你毁了周远的工作,现在又想毁掉我们的婚姻!”
  我摇头。
  “酒是他自己喝的。”
  “假合同是他自己签的。”
  “偷拍视频是你自己剪的。”
  “你们得到的每一个结果,都不是我强塞给你们的。”
  直播结束后,原视频被平台下架,主播公开向我道歉。
  林雅和周远也收到了法院传票。
  我以为这件事终于可以告一段落。
  可当天晚上,轩轩的老师私下联系我,发来一段监控。
  画面里,林雅将轩轩推到手机镜头前。
  一遍遍逼他哭着说奶奶打他、抢了他的家。
  轩轩哭着摇头。
  “奶奶没有打我。”
  林雅却掐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威胁:
  “你不说,妈妈就不要你了。”
  老师在电话里告诉我:
  “轩轩这几天总做噩梦。他说如果不听妈妈的话,爸爸妈妈都会丢下他。”
  我盯着画面里发抖的孩子,第一次真正动了怒。
  他们为了房子和流量,已经开始伤害轩轩。
  我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未成年人保护热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