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天快亮时,我发起了高烧。
浑身滚烫,呼吸越来越弱。
妈妈抱着我冲向急诊室。
她在急诊室门外跪下,给每一个路过的医生磕头。
“求求你们,救救我女儿,她发烧了,她会死的!”
医生们看到我们,纷纷躲开。
顾言的命令已经传遍了整个医院。
没人敢收治我们。
妈妈的额头磕出了血,印在地砖上。
值班医生刚要伸手接我,却被旁边的主任一把拉住。
主任看了一眼妈妈的脸,连连摇头。
“顾总发了话,谁敢收治你们,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妈妈疯狂地磕头,额头砸在瓷砖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血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滴在我的手背上。
“我给你们磕头,我做牛做马报答你们,救救她吧!”
周围的病患家属纷纷避开,指指点点。
【滴——系统提示,距离脱离还剩5小时。】
我靠在妈妈怀里,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我们面前。
爸爸居高临下地看着妈妈。
“想让你女儿进抢救室?”
妈妈猛地抬起头,抓住他的裤腿。
“顾言,我求求你,救救清清,她也是你的骨肉啊!”
顾言踢开妈妈的手。
“救她可以。”
他指着急诊室外的一群记者。
“你去那些媒体面前,公开下跪道歉。”
“承认你是个医闹泼妇,承认你为了要钱故意栽赃姜柔。”
“只要你照做,我就让医生推她进去。”
妈妈看着那些镜头。
她咬着牙,撑着地站起来。
妈妈抬起头,看着顾言那张曾经让她爱到骨子里的脸。
她为了名节抗争了那么久,此刻却毫不犹豫地转过身,面向镜头。
“我是医闹泼妇,我出轨,我不要脸……”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带着泪。
记者们兴奋地记录下这一幕。
姜阿姨从顾言身后走出来,手里夹着一张支票。
“姐姐,你早这样不就好了吗?这十万块钱你拿去交费吧。”
她把支票递到妈妈面前,却在妈妈伸手去接的瞬间,松开了手指。
支票掉进了一旁的下水道里。
“哎呀,手滑了。”
姜阿姨捂着嘴,装出惊讶的样子。
“姐姐,你赶紧去抠出来吧,晚了可就冲走了。”
妈妈没有犹豫。
她跪在下水道旁,把手伸进格栅缝隙里,拼命去够那张支票。
脏水弄黑了她的胳膊。
爸爸看着妈妈趴在地上的样子,皱起眉头。
“真丢人。”
他走上前,抬起脚,狠狠踩在妈妈的手背上。
妈妈疼得惨叫一声。
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妈妈的怀抱。
我扑过去,一口咬在爸爸的小腿上。
“放开我妈妈!你这个坏人!”
爸爸吃痛,一脚把我踢开。
我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血。
姜柔指着我大叫。
“保安!快把这个疯丫头抓起来!她有狂犬病!”
几个保安冲过来,架起我的胳膊。
他们把我拖向走廊尽头的废弃杂物间。
妈妈疯了一样推开爸爸,扑向我。
“清清!别碰我的女儿!”
保安把妈妈按在地上。
我被扔进黑漆漆的杂物间,铁门砰地一声关上。
我扒着门缝,看着妈妈在地上挣扎。
爸爸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安符。
那是当年爸爸病危,妈妈和我冒着大雪爬上山求来的。
爸爸捏着平安符,在妈妈眼前晃了晃。
“沈玉,你以后别再拿这些破烂来恶心我。”
他手一松,平安符掉进了下水道的脏水里。
妈妈看着那个平安符,停止了挣扎。
她不再哭喊,也不再求饶。
她趴在地上,死死盯着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