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星像只护食的小兽,
傅连城怔住,目光在我和晓星之间来回移动。
“舒然,你和顾砚辞是什么关系?”
我抽回被他抓疼的手腕,牵住晓星。
“与你无关。”
“拍卖会要开始了,借过。”
傅连城却再次拦住我,眼底全是慌乱。
“然然,现在我已经想起来,我们的婚约还在,我答应过出院就娶你。”
我曾经做梦都想听他说这句话。
上辈子,我捧着我们的合照,一遍遍告诉他,我才是他的未婚妻。
可他只看了眼我臃肿的身体,就认定我在撒谎。
如今我瘦下来了,他的记忆也跟着回来了。
真巧。
“傅连城,你刚才想起的是我,还是这张脸?”
他的身体骤然僵住。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如果我还是一百七十斤,像上次在学校门口那样站在你面前,你会相信我是你的未婚妻吗?”
“我……”
傅连城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答上来。
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夏微微脸色难看,伸手拉住他。
“连城,别被她骗了。她要真爱你,怎么会在你刚做完手术时离开?现在她跟顾砚辞出双入对,分明是攀上了更高的枝,才故意吊着你!”
傅连城猛地甩开她。
“闭嘴!”
夏微微撞上旁边的桌子,手包落地,一枚戒指从里面滚了出来。
银白色的戒圈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傅连城呼吸骤停。
那是我放在他病床边的订婚戒指。
他弯腰捡起,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它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夏微微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
“我……我只是替你保管。”
“可我醒来后问过你,舒然是谁。”
傅连城双眼猩红。
“你告诉我,她只是一个对我纠缠不休的护工。”
周围已经有人停下交谈,朝这边看来。
夏微微慌忙压低声音:
“我那是怕你刚醒,受不了刺激。连城,我都是为了你好……”
“拿走我的戒指,冒充我的未婚妻,也是为了我好?”
傅连城攥紧戒指,
夏微微再也说不出话。
拍卖会的提示铃在此时响起,宾客开始入场。
我不想再看他们纠缠,牵着晓星往里走。
傅连城却追上来。
“然然,给我一次机会。等拍卖会结束,我们好好谈谈。”
“没必要。”
“可我爱的是你!”
他这一声,引来无数目光。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傅连城,你现在的爱,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傅连城的脸瞬间失了血色。
“不是的……”
“让开。”
顾砚辞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他大步走到我身边,视线先落在我被抓红的手腕上,眸色骤冷。
“傅先生,纠缠我的女伴,不太体面。”
傅连城盯着他:
“她是我的未婚妻。”
“曾经是。”
顾砚辞将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过无数次。
“现在,她不愿意了。”
傅连城还想开口,顾砚辞已经侧身问我:
“还能进去吗?”
我点了点头。
“能。”
顾砚辞朝我伸出手。
我迟疑一瞬,将手放进他的掌心。
他牵着我走进拍卖厅,晓星蹦蹦跳跳地跟在旁边。
工作人员将我们引到最前排,顾砚辞的位置旁,赫然放着写有我名字的席卡。
显然,他早就安排好了。
傅连城和夏微微坐在后面。
拍卖开始后,我能感觉到傅连城的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
第一件拍品刚被推上台,顾砚辞便低声问我:“喜欢吗?”
我看了一眼,摇头。
“我对这些不了解。”
“那就只看热闹。”
他将手边的点心推给我,又把温水放到我容易拿的位置。
台上叫价声此起彼伏,傅连城却突然举起号牌,一口气将价格抬高数倍。
四周响起惊呼。
他拍下那件东西后,径直走到我面前。
“然然,这是送你的。”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傅连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将礼盒递到我眼前。
“你以前说过,只要是我送的,哪怕不值钱,你也会喜欢。”
那确实是我说过的话。
上辈子的我,连他随手折的一颗纸星星都珍藏了很多年。
我没有接。
“傅连城,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他眼底的光一下熄灭。
夏微微忍无可忍地冲过来。
“舒然,你装什么清高?连城都当众向你低头了,你还想怎么样?”
可傅连城没有看她。
他只是站在我面前,红着眼问,
“然然,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我正要说话,夏微微突然尖叫,
“舒然,你别被他骗了!”
“你真以为傅连城刚才才恢复记忆吗?”
夏微微从包里拿出一份病历,
傅连城脸色骤变。
他冲过去想抢,夏微微却将病历狠狠摔在我面前。
纸张散落一地。
最上面那页复诊记录上,白纸黑字写着:
患者于六个月前,记忆缺失已痊愈。
下方,是傅连城本人的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