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宴会厅死一般安静。
我弯腰捡起那张复诊记录。
六个月前。
那时,我还没有完全瘦下来。
傅连城已经想起了我,却从未找过我。
傅连城伸手来抢:“然然,你听我解释。”
顾砚辞挡在我身前。
“让他说。”
我抬头看着傅连城:“我也想听听,你准备怎么解释。”
他脸色惨白。
“那时候我只恢复了一部分记忆。我知道我们订过婚,可很多事情还是模糊的。”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
“我……”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已经记得那枚戒指?”
傅连城张了张嘴,许久才哑声道:“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夏微微像是终于抓到了报复他的机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不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他是嫌你胖!”
“医生说他看见旧人旧物,可能会帮助恢复。他明明已经想起你是他的未婚妻,却跟我说,他不能接受自己曾经爱过一个两百斤的女人。”
傅连城怒吼:“闭嘴!”
“凭什么?”
夏微微指着自己:“这一年,我照顾你,哄着你,你恢复记忆后还把我留在身边。现在她瘦了,你就想把所有错推到我头上?”
四周的目光落在傅连城身上。
他曾经如何看我,如今别人便如何看他。
傅连城眼眶通红,声音发抖。
“然然,我承认我当时动摇过。可我今天看见你,才把所有事情都想起来。”
“我想起你每天给我做饭,想起你陪我治病,也想起你为了救我变成那样。”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我看着他,只觉得疲惫。
“傅连城,你后悔,是因为现在的我变回了你喜欢的样子。”
“不是!”
“那你六个月前为什么不来?”
他顿时失声。
我把病历放回他手中。
“上次在学校门口,我一百七十斤。你已经知道我是你的未婚妻,却还是站在夏微微身边,听她叫我护工。”
“你看着我时,眼里只有嫌弃。”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我摘下顾砚辞披在我肩上的外套,盖到晓星身上。
“这一次,听清楚了吗?”
“我们的婚约,早在我把戒指放下的那天就结束了。”
傅连城还想追,顾砚辞只看了保安一眼。
两名保安上前,拦住他的路。
我没有回头。
走出宴会厅后,晚风吹散了胸口最后一点闷意。
顾砚辞陪我站在台阶上,没有劝,也没有问。
过了许久,他才说:“刚才的话还算数。”
“什么?”
“我想追求你。”
他看着我,神情比签百亿合同还认真。
“你不用现在回答。你可以拒绝,也可以考察。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强求。”
我心口微微发热,
“那就考察吧。”
顾砚辞愣住。
他唇角刚扬起来,一名保镖忽然冲出宴会厅。
“顾先生,不好了!”
“刚才现场太乱,小姐的看护以为她一直跟着您。”
顾砚辞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晓星明明刚才还跟在自己身边,
我猛地低头,身旁早已空无一人。
保镖声音发紧。
“监控拍到,夏微微把小姐带进了地下车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