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过头。
周明远正搂着林娇娇站在产科门口。
林娇娇穿着宽松长裙，小腹已经微微隆起。
周明远的手护在她腰间，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是我结婚七年间从未见过的。
他看了眼我手里的检查单，目光又落到奶奶身上。
“离婚才几天，你就找到新工作了？”
林娇娇故作惊讶。
“念安，你不会是在给人当护工吧？”
“你照顾老人确实有经验。明远妈妈瘫痪七年，不都是你端屎端尿伺候的吗？”
奶奶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我的指尖也一点点发冷。
这些年，我日复一日地照顾不能自理的周母。
可从林娇娇嘴里说出来，那些付出却像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事。
周明远扫过我身上的新裙子。
“难怪刚离婚就迫不及待找下家。”
“沈念安，你还真是一刻都离不开男人。”
我看着他。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做什么，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周明远脸色一沉。
“你是我前妻。你在外面给人端茶倒水，丢的是我的脸。”
奶奶忍无可忍，抄起手里的检查单，啪地抽在他脸上。
“你这张脸是租来的？还怕别人丢？”
周明远愣住。
林娇娇失声尖叫：“你、你怎么能打人！”
奶奶把拐杖往地上一顿。
“我今年七十二，有心脏病。”
“你敢碰我，我现在就躺下，看看警察先抓谁。”
林娇娇气得脸色铁青。
“你这老太婆怎么不讲道理？”
“我一把年纪了，还讲什么道理？我现在主打一个不讲武德。”
我没忍住，眼眶含着泪，却差点笑出来。
奶奶把我挡在身后。
“念安照顾我，是我顾家的福气。”
“你们两个一个背叛婚姻，一个背叛朋友，怎么还有脸跑到她面前放屁？”
周明远脸色难看。
“老太太，这是我们的家事。”
“离婚证都领了，还家事？”
奶奶冷笑。
“你们家的脸皮是办了自动续费吗？”
林娇娇摸着肚子，委屈地红了眼。
“念安，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可感情不能勉强。我和明远是真心相爱，孩子也是无辜的。”
我看着她。
“你怀着我丈夫的孩子站到我面前时，怎么没想过我是无辜的？”
林娇娇哑口无言。
周明远赶紧站出来护她。
“够了！”
“娇娇肚子里怀着孩子，你别刺激她。”
又是这句话。
过去七年，无论谁伤害我，最后需要懂事的人永远是我。
因为婆婆生病，所以我要辞职。
因为周明远工作忙，所以我要包揽一切。
因为林娇娇怀孕，所以连被背叛的痛苦，我都得忍着。
我握紧手里的检查单。
“那就请你们离我远一点。”
周明远却盯住我腕间的玉镯。
“这镯子看起来值不少钱。”
“你照顾这个老太太才几天，她就把东西送你了？”
他靠近一步，压低声音。
“沈念安，你照顾我妈七年，也没换来周家一分钱。”
“你不会真以为，换个有钱老太太伺候，就能被人家当家人吧？”
这句话精准地刺进我心口。
我的脸瞬间失去血色，几乎站立不稳。
奶奶气得举起拐杖。
“你再说一句，我今天就让你提前挂骨科！”
周明远嗤笑。
“就凭你？”
“凭我。”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顾沉舟大步走近，将我护到身后。
他的目光落在周明远脸上。
“她是不是顾家人，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