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录音笔放在桌上时,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六年前那场噩梦,我以为早就跟着那场海难沉进海底。
  可它又被人打捞出来,带着血淋淋的真相,摆在我面前。
  傅砚辞看着我,声音很轻。
  “你可以不听。”
  我抱紧怀里的乐乐,指尖发白。
  “我要听。”
  他沉默片刻,按下播放键。
  嘈杂的笑声从录音笔里传出来。
  “沈梨不会真以为傅少喜欢她吧?猪婆一个。”
  “傅少马上就和沈宁订婚了,她算什么?”
  我的呼吸一瞬间停住。
  哪怕隔了六年,那些话依旧像刀,扎得我浑身发冷。
  傅砚辞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录音里,有人继续笑。
  “玩玩而已,谁会娶一个假千金啊?”
  下一秒,门被踹开的声音骤然响起。
  随之而来的,是傅砚辞暴怒的声音。
  “谁让你们这么说她的?”
  包厢里瞬间安静。
  有人干笑。
  “傅少,我们开玩笑呢。”
  “玩笑?”
  录音里,杯子砸碎的声音刺耳。
  傅砚辞一字一句,冷得吓人。
  “沈梨是我女朋友。”
  “以后谁再敢拿她的身材、身份开一句玩笑,就别怪我翻脸。”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眼泪猝不及防滚了下来。
  录音继续。
  有人慌忙解释。
  “可沈宁不是说你们快订婚了吗?”
  傅砚辞声音更冷。
  “我从来没有同意。”
  “我今晚就是来告诉你们,我要向沈梨求婚。”
  求婚。
  这两个字像重锤砸在我心口。
  我几乎站不稳。
  傅砚辞伸手想扶我,又硬生生收回去。
  录音最后,是沈宁的声音。
  她轻轻笑着说。
  “砚辞现在在气头上,你们先走吧。”
  “有些话,让沈梨听到前半段就够了。”
  我猛地抬眼看向沈宁。
  她脸色惨白,嘴唇抖得厉害。
  “不是我,这录音是假的!”
  傅砚辞关掉录音笔,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我让人从当年的会所备份里恢复出来的。”
  沈宁崩溃地摇头。
  “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怕你被她拖累!”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越掉越凶。
  原来我恨了六年,逃了六年,所有绝望都是她精心安排的一场局。
  可我看向傅砚辞时,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释然。
  只有更深的疼。
  傅砚辞红着眼看我。
  “沈梨,对不起。”
  我抬手擦掉眼泪。
  “傅砚辞,这件事你是被算计了。”
  他眼底刚亮起一点光,我又冷声开口。
  “可重逢后呢?”
  他浑身一僵。
  我看着他,声音发哑。
  “逼我喝酒的人是你。”
  “调查我资料的人是你。”
  “用合作把我困在身边的人也是你。”
  “你说六年前你爱我,可六年后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提醒我,我逃得没错。”
  傅砚辞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他低下头,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
  “是我错了。”
  我抱着乐乐转身。
  “错了就到此为止。”
  他忽然在所有人面前弯下腰。
  “黎安,对不起。”
  沈家人都愣住了。
  曾经高高在上的傅砚辞,竟然当众向我鞠躬。
  “我撤掉所有让你不舒服的条件,合作只按合同执行。”
  “孩子的事,我也尊重你。”
  我没有回头。
  刚走到门口,手机响了。
  医院急诊的号码跳出来。
  我心里一紧,立刻接通。
  医生语气严肃。
  “黎女士,乐乐之前高烧记录需要复查,最好让孩子父亲一起到院做遗传病排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