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玥的手机里,保留着她和陈主管的部分聊天记录。
半年前,陈主管便开始接触竞争公司。
可他拿不到核心文件,只能从项目组外围打听消息。
直到赵成出现。
赵成冒充裴宴京,不只是为了满足虚荣。
他在外欠下大笔网贷。
为了维持总裁身份,又租豪车、住酒店、购买奢侈品,窟窿越填越大。
陈主管偶然发现他私自使用裴宴京的车,还听见他用软件合成声音。
他没有揭穿,反而以此要挟赵成合作。
赵成负责拿到备用手机和项目文件。
陈主管负责联系买家。
程玥则利用工作之便,替他们传递信息。
竞标底案卖出后,对方先支付了三百万元定金。
陈主管拿走大半,只给了赵成二十万。
赵成发现自己可能成为替罪羊,才提前收拾行李逃跑。
至于程玥,她一直保留证据,并不是为了揭发陈主管。
她只是怕对方事后灭口。
现在骗局败露,她又想用证据从我这里换钱。
三个人各怀鬼胎,最终谁也不相信谁。
警方查到陈主管使用假身份购买了前往国外的船票。
船将在凌晨离港。
海关收到消息后,立即排查出境人员。
凌晨两点,陈主管在码头卫生间内更换衣服时,被便衣警察控制。
他随身携带的电脑中,保存着与竞争公司副总的完整交易记录。
证据链终于闭合。
公司随即向有关部门报备。
竞争公司得知事情暴露,试图将责任推给副总的个人行为。
可资金来自其关联账户,根本无法撇清。
距离竞标只剩不到两天。
对方虽然无法再使用原方案,但我们的底价已经泄露。
项目组只能推翻最核心的部分,重新计算成本。
所有人连续熬了两个通宵。
我坐在会议室里改方案时,裴宴京安静地待在旁边。
他肩膀受了伤,医生让他休息,他却不肯回去。
“你在这里也帮不上忙。”
“我能端茶。”
“助理会端。”
“我还能送饭。”
“前台也能订。”
他沉默片刻,诚实地说:
“可我想陪你。”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就别出声。”
“好。”
十分钟后,他把外套披到我肩上。
二十分钟后,他把温水推到我手边。
半小时后,他又开始盯着墙上的钟。
“姜经理,你已经连续工作四个小时了。”
“再改一部分。”
“医生说你需要休息。”
“医生也说你肩膀不能乱动。”
他立刻坐直。
“我没动。”
我被他气笑。
压抑了几天的情绪,终于有了片刻放松。
凌晨四点,最终方案完成。
我趴在桌上睡了半个小时。
醒来时,身上盖着裴宴京的外套。
他坐在我旁边,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替我挡着会议室刺眼的灯光。
见我醒来,他轻声问:
“还难受吗?”
我知道他问的不是熬夜。
“好多了。”
“那你相信我了吗?”
“相信你没出轨。”
他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小心地问:
“其他方面呢?”
“还在考察。”
他立刻点头。
“应该的。”
上午十点,竞标正式开始。
我带着新方案进入会场。
两个小时后,评审结果公布。
我们以微弱优势拿下项目。
会议室里刚响起欢呼声,公关部负责人便匆匆推门进来。
“裴总,网上出现了一段采访。”
“许婉晴说,公司为了维护总裁夫人,逼她替司机和泄密案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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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视频里,许晚晴眼睛红肿,脸色憔悴。
“我承认自己认错了人,也误会了姜小姐。”
“但我同样是受害者。”
“我被司机骗了感情,现在却失去了工作和名誉。”
“因为姜小姐是总裁夫人,公司所有人都站在她那边。”
视频经过剪辑。
只保留了她被调查人员带走,以及婆婆赶到公司质问她的画面。
她逼我下跪、让程玥堵门、要求把视频发进工作群的内容,一概没有出现。
标题更是醒目。
【女员工误入骗局,豪门正妻以权压人。】
评论区迅速失控。
【她只是认错了网恋对象,至于赶尽杀绝吗?】
【总裁夫人故意隐瞒身份,不就是想看普通员工出丑?】
【司机犯的错,凭什么让被骗的女人承担?】
周恬气得差点摔手机。
“她到底替谁顶罪了?”
“泄密案有警方调查,霸凌也有完整监控。”
“她怎么张嘴就来?”
公关部建议撤热搜,裴宴京没有立刻决定,而是看向我。
“你想怎么处理?”
“别撤。”
“现在强行压下去,只会让人觉得我们心虚。”
“把完整时间线公布,涉及案件的内容以警方通报为准。”
“其他的,一样都不用添。”
我不需要靠裴宴京的资产证明自己。
也不需要把婚姻里的任何隐私摊开给外人看。
我要澄清的,只有事实。
当天下午,公司发布通告。
盛云阁的完整监控中,许晚晴举着手机,笑着让程玥拍清楚我的脸。
“等她跪下,就发进公司群。”
办公室里,她当众骂我是捞女,要求我交出私人物品。
程玥堵住门,其他人围在旁边起哄。
所有画面都有时间和声音,没有一句额外评价。
警方随后发布通报。
赵成涉嫌冒用他人身份、诈骗、盗取商业机密,已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陈主管与程玥涉嫌非法获取、出售商业秘密,案件仍在调查。
通报中特别说明,许晚晴并未被认定为泄密主谋。
公司对她的调查,主要涉及违规提供验证码、传播同事隐私和职场霸凌。
舆论很快反转。
【被骗值得同情,欺负无辜的人不值得。】
【她以为姜颂没背景,所以才敢逼人下跪。】
【如果姜颂真是普通员工,这辈子可能都说不清。】
【受害者身份不是免罪牌。】
许晚晴又发了一篇长文。
通篇都在讲自己如何受骗,却依旧没有向我道歉。
最后,她暗示我靠婚姻进入项目组,项目中标也有内幕。
这一次,我亲自回应。
【我是否公开婚姻,不影响任何人遵守法律和基本底线。】
【我不会因为自己是谁的妻子,要求别人高看我。】
【也不会因为有人不知道我的身份,就接受她的羞辱。】
【受骗是遭遇,伤害别人是选择。】
四句话很快被大量转发。
公司也公布了我的任职时间和项目履历。
我进入项目组时,和裴宴京还不认识。
这次新方案由董事会监督、评审组独立评定,不存在所谓内幕。
事情眼看就要平息,一位头发花白的女人却突然来到公司。
她在大厅中央跪下,哭着拉住我的衣角。
“裴太太,求你让裴总撤案吧!”
“赵成只是想过好日子。”
“你们什么都没有损失,他却要坐牢啊!”
大厅里所有镜头,同时对准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