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去拉赵母,也没有任由她跪着。
保安搬来椅子,请她坐下说话。
她却不肯起来,只反复求我撤案。
“我儿子没害到你。”
“你没有被骗钱,公司也拿下了项目。”
“既然最后什么事都没有,为什么不能放过他?”
婆婆听得脸色铁青。
“项目组熬了几天几夜,才把损失补回来。”
“我儿媳妇被人围堵羞辱,也差点因为你儿子怀疑自己的婚姻。”
“她撑过来了,不代表伤害不存在。”
赵母哭声一顿。
“可他是第一次犯错。”
警方调查结果却并非如此。
过去一年,赵成还冒充投资人,与另外两名女性交往。
他从其中一人手中骗走二十余万元,又诱导另一人替他申请贷款。
对方发现异常后报警。
赵成使用假身份,案件一直没有突破。
这次警方从他携带的手机中恢复聊天记录,才将几起案件串联起来。
他不是一时糊涂。
他只是在一次次成功后,变得越来越大胆。
助理拿来赵成的工资与借款资料。
他在裴家工作五年,收入并不低。
父亲做手术时,公司替他垫付医疗费。
去年买房,他又申请了一笔无息借款。
裴家从未亏待他。
他却每天开着裴宴京的车,出入高档场所,渐渐将别人的生活当成了自己的。
为了维持虚假的身份,他开始撒谎、借贷,最后偷窃和诈骗。
赵母看完资料,哭声越来越小。
“我不知道……”
“他告诉我,裴家一直压榨他。”
“他说那些钱,本来就该是他的。”
我看着她。
“该承担什么责任,由法律决定。”
“不是我一句原谅,就能抹掉所有受害者。”
赵母沉默很久,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
“对不起。”
我没有为难她,却也没有替别人接受这句道歉。
三个月后,案件开庭。
赵成因诈骗、盗用身份、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及窃取商业秘密,被依法判刑。
陈主管与竞争公司人员的交易证据完整,同样受到法律制裁。
程玥参与传递商业机密,又向我敲诈勒索,也付出了代价。
许婉晴没有参与赵成的诈骗,
却因严重违反公司制度、恶意传播他人隐私,被正式解除劳动关系。
判决结果公布那天,她在法院门口拦住我。
短短三个月,她瘦了很多。
“姜颂。”
“如果你一开始就告诉大家,你是裴宴京的妻子,事情不会变成这样。”
我只觉得荒唐。
“如果你在羞辱我之前,肯花一分钟核实事实,事情同样不会变成这样。”
“别把你的选择推到我头上。”
她眼圈通红。
“可我也是受害者!”
“没人否认你被骗。”
“但你不能因为自己受了骗,就伤害另一个无辜的人。”
她咬紧嘴唇。
“我只是太爱他了。”
裴宴京正好从台阶下走来。
听见这句话,他停下脚步。
“你爱的是一个想象出来的人。”
“那个人不是我。”
许晚晴死死看着他。
“如果没有姜颂,你会不会给我一个机会?”
裴宴京神情平静。
“不会。”
“我从来不认识你,也没有义务替冒充我的人延续谎言。”
他走到我身边,自然地牵住我的手。
许晚晴最后一点幻想终于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