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凌松开了温柔,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然后迈步走向客厅,去接见顾薇。
  顾薇见到顾凌后,立刻行了个礼,娇柔地说道:“顾哥哥~薇薇有件事情想请教哥哥,还望嫂子能够行个方便。”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听起来十分乖巧可爱。
  温柔优雅落座,唇角含笑:“自是方便的,妹妹别来无恙。”
  她早已看穿这朵小白莲的伎俩——那香囊里藏着的,正是能让人意乱情迷的烈性情蛊。
  顾薇正要递出香囊,温柔却忽然按住她的手:“且慢。”
  “妹妹可知,你身上这味‘醉春风’一旦遇上‘朱砂泪’,会变成什么吗?”
  顾薇脸色骤变。
  团子:“宿主大大,她不安好心!”
  顾薇那一声“顾哥哥”叫得百转千柔,尾音刻意拖长,带着钩子似的,目光更是焦着在顾凌身上,仿佛一旁的温柔只是件碍眼的摆设。
  温柔却恍若未觉,唇边噙着一抹无可挑剔的浅笑,仪态万方地在主位落座,广袖轻拂,带起一阵极淡的冷香。“自是方便的,妹妹别来无恙。”她声音温和,落落大方,任谁都挑不出错处。
  顾凌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目光掠过顾薇那张写满仰慕的脸,最终落在温柔沉静的侧颜上,并未多言。
  顾薇心中暗喜,只当温柔是个面团性子,好拿捏得紧。她上前一步,越发显得弱柳扶风,从袖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做工精巧的香囊,丝缎上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香气幽微。
  “顾哥哥,薇薇见你近日操劳,特意寻了安神的方子,亲手缝制了这个香囊,里面放了上好的宁神香料,”她脸颊飞起红晕,眼波流转,欲语还休,“只盼哥哥能夜夜安枕,莫要……太过辛苦。”
  那香囊递出的瞬间,空气中原本属于温柔的冷香似乎被一种更甜腻、更暧昧的气息压过了一头。顾凌的视线落在香囊上,神色莫辨。
  就在顾薇指尖即将触碰到顾凌衣袍的刹那,一只素手却轻飘飘地按在了她的手腕上。
  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顾薇一怔,抬眼正对上温柔含笑的眼眸。
  “且慢。”温柔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让顾薇心头莫名一跳。
  温柔微微倾身,靠近顾薇颈侧,似是嗅了嗅,那姿态亲昵如同姐妹间的私语,可说出来的话,却让顾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妹妹这番心意,我与你哥哥心领了。”温柔看着她,笑容加深,眼底却无一丝暖意,只有洞悉一切的冰凉,“只是,妹妹在调制这香囊前,莫非不曾查阅古籍?你身上这味为了增添风致,特意熏染的‘醉春风’,一旦遇上我这屋里惯用的‘朱砂泪’……”
  她刻意顿了顿,欣赏着顾薇骤然收缩的瞳孔和瞬间僵直的身体,才慢条斯理地,一字一句道:
  “会变成什么吗?”
  “哐当”一声轻响。
  是顾薇指尖脱力,那精心准备的香囊直直坠落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她脸色煞白,如同见了鬼魅,嘴唇哆嗦着,看向温柔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那里面哪里还有什么乖巧可爱,只剩下被戳穿最隐私秘密的恐慌与骇然。
  她怎么会知道?“醉春风”是南疆秘药,极为罕见,而“朱砂泪”更是前朝宫廷失传的香料,她……她如何能一语道破?甚至点出了两者相克!
  顾凌的目光在地上的香囊和顾薇惨白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温柔从容不迫的侧脸。他眸色深沉,里面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最终化为一片幽潭般的静默,等待着接下来的风暴。
  温柔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摇摇欲坠的顾薇,唇角的笑意终于冷了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
  “看来,妹妹是知道的。”她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那不如,由妹妹亲自告诉你顾哥哥,这两者相遇,究竟会变成什么?”
  她微微偏头,看向顾凌,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被冒犯后的委屈与冷然:“夫君,不如听听妹妹的解释?关于这能令人意乱情迷、心智尽失的……烈性情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