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既明盯着那行提示,足足半分钟没动弹,客厅里静得针落可闻。
以前每逢雷雨夜,他都会点开那段音频。
他一直以为那是我按他要求导出的专业雨声,稳定干净,既没有杂音也没人的呼吸声。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文件夹里的备份全没了。
回收站是空的,书房移动硬盘里也只剩几个带着名字的空文件夹。
【雨夜一】
【雨夜二】
【极端雷暴】
【凌晨惊醒后安抚】
全空了。
他拿起手机接连给我打了三次,电话始终没接通。
直到系统提示无法拨通,他才脱力般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手机慢慢滑落。
他曾以为那些空白的文件夹毫无意义,可现在巨大的恐慌瞬间将他淹没,那是长久以来的安全网彻底崩塌后的窒息感。
许栀柔恰在这时打来电话,他没搭理,直到对方打第二遍才按下接听。
许栀柔压低了嗓音问:“老师,你到家了吗?我刚才又醒了,心口有点慌。”
陆既明没像从前那样立刻询问她的呼吸频率,也没提醒她按四拍法吸气。
他直接反问:“昨晚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你为什么接?”
电话那头静了静:“老师?”
“我问你,为什么接她的电话?”
许栀柔的声线低了下去:“我以为她又在跟你闹。”
“你那时候刚帮我稳定下来,我怕你被她影响。”
陆既明疲惫地闭上双眼:“她在流血。”
“我不知道。”
“她说她疼。”
“师母以前也说过很多次不舒服。”
许栀柔急得拔高了音调。
“老师,是你说的,她情绪上来时会把身体反应放大。我只是按照你平时的判断处理。”
陆既明瞬间哑口无言。
这话确实是他说的,而且说过无数次。
他总觉得温眠太敏感依赖,喜欢把小事放大,需要学会自我调节。
他把这些话说给许栀柔和自己听,导致那晚我的电话响起时,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以为我又在无理取闹。
许栀柔在那头哽咽:“老师,你是不是怪我?如果你觉得是我的错,我可以去跟师母道歉。”
陆既明说:“不用。”
许栀柔长出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继续开口:“以后你的夜间求助,走中心值班流程。私人电话不要再打给我。”
许栀柔在那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老师,你不要我了?”
“我不是你的私人安抚师。”
“可你以前说过,只要我发作,可以随时找你。”
“那是我错了。”
许栀柔沉默良久,嗓音发抖:“是因为师母走了,所以你现在要把边界划清吗?”
陆既明盯着餐桌上的离婚协议,上面我签的字迹平稳端正。
他说:“是因为我一直没有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