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猛地转身。
  “你还怪她?”
  “她拿了四十二万,是你亲手送给亮子的!”
  “亮子不肯卖车,拿手术费还要你把房子过户给他!”
  我妈僵在床上。
  “他真这么说?”
  “他说你活不了几年,不值得让他背债!”
  我妈嘴唇哆嗦着,半天没发出声音。
  护士再次进来。
  “家属,押金还差一万,手术床位已经协调好了,再拖就只能往后排。”
  我爸摸遍口袋,最后掏出一个红色表盒。
  那块金表,是他退休时单位送的,他戴了十几年。
  当天,他把表卖给回收店,又取光银行卡里最后八千块养老钱,才勉强补齐押金。
  缴费回来时,我妈盯着那张票据,忽然问:
  “咱们还剩多少钱?”
  我爸坐在床边,低着头。
  “一千二。”
  “那以后化疗呢?”
  我爸没有说话。
  病房门外,医生拿着新的治疗单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