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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亲闷哼一声,整个人伏在地上。
  第二杖扬起时,我猛地撞开压住我的宫人。
  藤杖落在我背上,我疼得眼前发黑,还是抱住了娘亲。
  “要打就打我!”
  娘亲想推开我,手却软得抬不起来。
  “阿梨,起开。娘还撑得住。”
  “娘,没做过的事,咱不认。”
  我摸到案角的松榫,用肩顶向承重的一侧。
  墨盘翻扣,未落下的指印被黑墨吞没。
  姑姑盯着黑透的供状,胸口剧烈起伏,“好,很好。”
  她让人捡起地上的押送牌,“不必再审,直接送慎刑司。”
  娘亲撑着桌角抬头,“她没有认罪,你们凭什么押她?”
  姑姑晃了晃牌子,“宫里认的是印,不是她这张嘴。”
  宫正司女官挡在门边,“供状未成,送过去也该先复核。”
  “娘娘想送个奴才过去,还得经过你们同意?”
  姑姑把红印按到她眼前,女官攥紧簿册,最终侧身让开。
  我的双手被麻绳紧紧缚住,绳结故意压在伤口上,每走一步,掌心便像被重新割开一次。
  我经过案边时,悄悄把断尾木燕攥进手里。
  娘亲也被架起来,脚尖几乎拖着地。
  “我娘走不动了,能不能给她一口水。”
  姑姑头也没回,“到了慎刑司,自然有人管她。”
  “天都亮了,把人押快些。”姑姑催道。
  “鼓声已到宫墙外,献捷的队伍马上就要过来了!”
  前方内侍又扬声催促:“献捷仪仗将至,宫巷人等即刻避让!”
  姑姑回道:“押送重犯,马上便清出御道。”
  “先把这两个罪婢拖开,别污了将军的路!”
  娘亲忽然脚下一软。
  她撑着宫墙想站稳,却被身后的宫人一把推了回来。
  我回头扶她,麻绳立刻勒进腕骨。
  “罪婢也敢乱动!”
  我被拽得跪倒,膝盖重重磕上青砖。
  “将军已经到了,还磨蹭什么?”姑姑的脸色更难看了。
  “把她拖到墙根,别冲撞了献捷队伍。”
  两个宫人抓住我的胳膊往旁边拽。
  我护着娘亲不肯松手,衣袖在砖面上磨开一道长口。
  “给我把她俩拉开。”
  娘亲喘着气哀求,“让阿梨跟我说一句话,我保证她不再动。”
  “进了慎刑司,你们有的是时候说遗言。”
  姑姑抽出腰间的乌木尺,狠狠打在我缚起的右手上。
  我手指一松,断尾木燕掉在青砖上。
  “将军,前方有人行刑。”仪仗前的马蹄突然停了。
  姑姑没回头,对身旁人喝道:“给我按住她的手!”
  我的右手被摊开压在地上,乌木尺再次高高举起。
  一道裹着寒气的刀鞘横过来,稳稳架住她的手腕。
  “住手。”
  男人的声音不高,整条宫巷却瞬间安静。
  姑姑的手僵了一下,仍强撑着转身。
  “这是宁贵妃宫里私审的罪婢。”
  “私审?”那人声音骤冷,“供状在哪里,定罪的人又在哪里?”
  姑姑攥紧乌木尺,“娘娘口谕,闲杂人等若阻拦,一并问罪。不知阁下是哪位?”
  他身后的领路内侍扑通跪下。
  “奴才叩见镇北大将军!”
  后方仪仗随之停住,披甲亲兵齐声抱拳。
  “参见将军!”
  姑姑脸上的血色霎时退了个干净。
  我循声抬头,只看见一双沾着关外尘土的战靴。
  来人俯身捡起那只木燕,拇指停在烧焦的翅尖上。
  他割断我腕上的绳子,将染着风尘的披风裹到我肩上。
  我望着那张阔别四年的脸,连呼吸都忘了。
  他单膝落地,替我挡住所有人的目光。
  “阿梨,哥哥回来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