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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张了张嘴,却没能叫出他的名字。
  四年前分别时,陆归舟还只是个背着旧刀、连马都没有的边军。
  如今他成了镇北大将军,半跪在我面前,肩甲上凝着黑红的血。
  眼睛却仍像从前一样,先看我的手,再看我的脸。
  他替我拢紧披风,指尖碰到我腕上的勒痕,动作忽然停住。
  “疼不疼?”
  我摇头,越过他去看娘亲。“先救我娘。”
  陆归舟顺着我的目光望去,慢慢站直。
  他把断尾木燕贴身收好,转向姑姑,“供状拿来。”
  姑姑握着乌木尺的手还在发抖,语气却硬,“贵妃宫里的事,轮不到外臣查问。”
  “我不查后宫。”
  陆归舟将割断的麻绳丢在她脚边。
  “我只问,她没画押,你凭什么先废她的手?”
  姑姑没有拿供状,只将乌木尺往腰间一插,“娘娘的口谕就是凭据。”
  宫巷另一头忽然跪倒一片。
  贵妃扶着侍女缓步走来。她穿得端庄,唇边甚至带着笑,袖下那只手始终虚护在小腹前。
  “陆将军刚回京,便要在本宫门前抢人?”
  陆归舟冲她行了个礼,却没有从我身前让开。
  “苏师傅教过臣谋生的手艺,臣想求娘娘将他的妻女交给臣。”
  “原来是报恩。”
  贵妃看向我娘,“可惜,这个大的已经认了罪。”
  “我娘没有藏信!”我往前一步,“她连纸上写了什么都不知道!”
  娘亲突然在我掌心轻轻点了三下。
  别说话。
  她嘴唇怕得发白,把我往陆归舟那边推。
  “奴婢认过的话,奴婢自己担,求娘娘放过我女儿。”
  “娘!”
  她没有看我,只低声说:“你爹走的时候,我没护住这个家。如今好不容易有人来接你,听话。”
  贵妃笑意更深,“将军若一定要报恩,本宫便把小的给你。至于苏氏,她刚亲口说信是她藏的。幕后之人没有吐出来以前,谁也带不走。”
  陆归舟身后的亲兵按住刀柄。
  他的手背绷起青筋,最后却只抬手止住众人。
  他能在千军阵前拔刀,却不能在皇城里为了两个宫奴拔刀。
  一旦动手,救人便会变成逼宫,我和娘也会立刻成为他安插进后宫的罪证。
  两个宫人把娘亲架了起来。
  她伤了腿,鞋尖拖过青砖,仍努力朝我笑了一下。
  “阿梨,跟归舟走。”
  我刚追出去,陆归舟从身后把我抱住了。
  我看见娘亲的眼睛红了,冲我喊,“别回头。”
  那道窄门一点点合上,把她留在阴影里。
  在陆归舟怀里挣得发抖。他没有说话,只把我抱得更紧。
  贵妃从我身边经过,淡淡道:“三日之内,本宫要知道是谁指使的她们。”
  她走出几步,又对姑姑说:“若还问不出来,就别让她再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