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清洲从到达口出来时，司机已经等在外面。
行李自然有人接过去，她甚至没来得及伸手，司机便已经将箱子推进后备厢，又替她拉开了后座车门。
卫清洲弯腰上车，一眼便看见了里面的人。
沈寂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搭着一件深色大衣，正低头看平板。听见动静，也只是抬了下眼。
卫清洲却一下笑了。
“你来接我啊？”
沈寂重新垂下眼。
“正好在附近。”
卫清洲往窗外看了一眼，机场离市区这么远，也不知道什么事情能正好办到这里。
她没拆穿，关上车门，在沈寂旁边坐好。
车很快驶出停车区。
卫清洲摘下围巾，正准备往后靠，余光忽然扫到中央扶手旁边。
杯架里放着一杯奶茶，还没拆封，杯身摸上去还是热的。她动作一顿，伸手拿起来看了眼，还是自己平时最常喝的口味。
卫清洲转过头。
“给我的？”
沈寂视线仍旧停在平板上。
“车里还有别人？”
卫清洲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想喝这个？”
“随便买的。”
“哦。”
卫清洲点点头。
“随便买都能买到我最喜欢的。”
沈寂终于抬头看她。
“喝你的。”
卫清洲立刻老实下来，只是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车开出去一段，她抱着奶茶慢慢喝了几口，才想起正事。
“对了。”
沈寂偏过脸。
“沈霆下午约我见面。”
沈寂的神情没有太大变化。
卫清洲靠进座椅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说是有些项目上的事情要亲自跟我交代，我想着都到这个时候了，估计有其他目的。”
沈寂把平板锁屏，随手放到一旁。
“没事，他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卫清洲听出她语气里的笃定。
“你最近是不是又背着我做什么了？”
沈寂也看了她一眼。
“我给他下药了。”
卫清洲明显愣了一下。
“啊？”
她下意识看了眼前面的司机，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种事情显然不适合现在细问，重新低下头，默默喝了一口奶茶，决定等回去以后再说。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沈寂忽然开口：“元旦你有什么工作安排？”
卫清洲咬着吸管想了想。
“我还真不知道，回去问问思慧。”
沈寂直接道：“空出来。”
“你有什么安排吗？”
沈寂重新靠进座椅。
“少问。”
卫清洲盯着她看了几秒。
“哦。”
答应得格外干脆。
她继续低头喝奶茶，只是安静了没多久，又忍不住偏过头看沈寂。
沈寂很快察觉。
“又怎么了？”
卫清洲眨了下眼，一本正经地说：“我先许个愿。”
“什么？”
“你最好是准备带我去蜜月旅行。”
沈寂看了她一眼。
“想得挺多。”
卫清洲眼里的笑意却一点没藏。
沈寂懒得再理她，转头望向窗外。过了片刻，却还是伸手把卫清洲刚才随手丢在座椅上的围巾拿起来，整理好放到旁边。
卫清洲用余光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嘴角顿时翘得更高。
沈寂没回头。
“再笑就把奶茶还我。”
卫清洲立刻把杯子往怀里一抱。
“不给。”
她顿了顿，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不是随便买的吗？”
沈寂：“……”
卫清洲这次终于没忍住，抱着奶茶低头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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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驶进沈氏医疗园区时，卫清洲才发现沈霆约她见面的地方，居然还是上次那栋研究中心。
隔着车窗看过去，建筑外立面已经完全恢复了原样。上次被越野车撞碎的正门重新换上了整面的落地玻璃，连门前被车轮压坏的台阶都重新修整过，乍一看已经找不到半点当时留下的痕迹。
只有门口明显增加了一倍的安保，让卫清洲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车辆在正门前停稳，秘书已经提前等在那里。
“卫总。”
卫清洲下了车，抬头又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的玻璃门。
“修得挺快。”
秘书显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表情顿时有些微妙。
“已经修好一段时间了。”
“那就好。”
卫清洲笑了一下。
“上次维修费应该赔了吧？思慧办事有时候太多，我怕她忘了。”
秘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道：“已经处理好了。”
卫清洲点点头，这才跟着他往里走。
研究中心今天很安静。
这里本身就是沈氏医疗体系下正常运行的研发机构，承担着腺体检测、药物研究和部分临床项目，和真正藏着实验体的秘密实验室并不是同一个地方。
大厅重新装修以后比以前更加明亮，地面打磨得几乎能映出人影，来往的研究人员大多穿着白色实验服，经过时都会主动和秘书打招呼。
卫清洲神情自然地扫过四周。
电梯门正好打开。
沈霆从里面走出来。
他今天状态看起来确实不错，一身深色西装，精神比前段时间还好些，身边跟着两名项目负责人。看见卫清洲，脸上很快露出笑意。
“到了？”
“岳父。”
卫清洲叫得自然。
沈霆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重新装修过的大厅。
“这次倒是规矩多了。”
卫清洲反应了一下，也笑起来。
“您还记着呢？”
“这么大的动静，我想忘也难。”
“那次确实是我冲动。”
卫清洲说得格外诚恳，随即又补了一句：“不过换成现在，估计也差不多。”
林博士站在旁边，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沈霆却笑出了声。
“你倒是坦白。”
卫清洲也跟着笑，像只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沈霆看了她片刻，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抬了下手。
“走吧。”
几个人一起往电梯方向走。
沈霆没有急着把卫清洲带去办公室，反而先问起了海外项目。
“交割结束了？”
“昨天最后一部分手续已经完成。”
卫清洲和他并肩往前走，语气轻松。
“股权和核心资产都已经转过来了，海外团队暂时维持原来的管理结构，下周我们的人正式过去接手。”
沈霆点了点头。
“比我预计得快。”
“您把前面的路都铺好了，我要是还能拖上几个月，那不是显得太没用了。”
“少给我戴高帽。”
沈霆嘴上这么说，语气却很受用。
卫清洲笑了笑。
“真心话。”
电梯门打开，两人先后进去。
“寂儿最近怎么样？”
沈霆忽然问。
话题转得像是随口一提。
卫清洲脸上却没有任何停顿。
“挺好的。”
“她最近往沈氏跑得不少。”
“那不是您答应让我把她送回来锻炼吗？”
卫清洲笑了一下。
“我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以前还能约她吃个饭，现在比我还忙，有时候消息半天都不回。”
沈霆也笑了。
“有点事情做是好事。”
“是啊。”
卫清洲点头。
“总比天天守着我强。”
话说得轻松，甚至带着一点订婚以后已经习惯彼此的随意。
沈霆看着她，没有从那张脸上看出什么异常。
电梯继续往上。
卫清洲也像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打量，只低头看了眼手机，摸不准沈霆今天的目的。
电梯门正好在这时打开。
顶层到了。
这里和下面几层完全不同。
出了电梯便是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