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将苏念拉到身边，红着眼看向我。
“陆宸，念念就是你的亲生女儿。”
我盯着她，胸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可我离开的时候，你明明没有怀孕。”
“那时候月份太浅，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苏晚声音颤抖：“陆家出事你离开之后，我总是恶心、头晕，去医院检查才知道已经怀孕了。我拿着检查单去找你，可他们说你拒绝探视，也不肯收我的信。”
她蹲下来，替苏念擦去脸上的泪痕。
“我从来没有后悔怀了念念。如果你这辈子都不回来，她就是你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我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攥紧。
苏晚独自生下孩子时，我不在。
念念第一次生病、第一次学会走路、第一次开口叫人时，我也不在。
她们母女熬过了整整九年，我却直到今天才知道她们的存在。
“那为什么所有人都说，念念是捡来的？”
苏晚还没回答，跟来的苏母已经红着眼开口。
“是我们对外这么说的。”
她愧疚地看着苏念。
“小晚未婚生女，那些年外面的闲言碎语太多。为了保住她的名声，我们只能谎称念念是从福利院抱回来的。”
“妈，别说了。”
“你受委屈我怎么不说？陆宸，你可要好好对苏晚。”
苏晚擦去眼角的泪。
“路是我自己选的，念念也是我坚持要生下来的。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她抬头看向我，眼神里既有委屈，也有压抑多年的期盼。
“陆宸，以前你不知道她的存在，我不怪你。可现在你回来了，不求你挣多少钱，但至少该承担起一个父亲的责任。”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蹲在苏念面前。
小丫头眼睛通红，攥着被撕坏的全家福，小心翼翼地问：“叔叔，妈妈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是我爸爸？”
我喉咙发紧：“你希望是真的吗？”
苏念用力点头，忽然扑进我怀里。
“我希望！我每天都希望自己有爸爸！”
她紧紧抱住我的脖子，哭着喊道：“爸爸，我以后是不是再也不会被人说成没爸爸的孩子了？”
这一声爸爸，像一把刀扎进我心里，又像是将我缺失的那部分人生重新填满。
我抱紧她，一字一句地承诺：“以后谁敢欺负你，爸爸替你撑腰。”
苏念破涕为笑，捧着我的脸看了又看。
“怪不得同学都说我画里的爸爸像你。原来我没有画错！”
我看向那幅被撕碎的全家福。
画中的男人没有五官，却穿着与我身上一样的旧衬衫。
苏晚背过身，偷偷擦去眼泪。
我牵着女儿走到她身后。
“这些年，辛苦你了。”
简单一句话，却让苏晚的肩膀轻轻发颤。
她没有回头，只哽咽着说道：“只要你不再离开，那一切便是值得。”
我伸手将她和苏念一同抱进怀里。
“这次，谁也不能让我离开你们。”
回到苏家后，苏念始终黏在我身边，一会儿拉着我看她的奖状，一会儿又翻出小时候的照片给我看。
苏父坐在沙发上，脸色越来越难看。
“别高兴得太早！”
他将拐杖重重顿在地上。
“小晚说念念是你的，念念就真是你的？说不定是你坐牢坐傻了，白白替别人养女儿！”
我抬手捂住她的耳朵，冷冷看向苏父。
“当着孩子的面说这种话，这就是你所谓的为她好？”
苏母也怒了：“念念这些年受的委屈还不够吗？你非要在她心上捅刀子？”
苏父梗着脖子道：“我是怕陆宸赖上苏家！他没钱没工作，现在又多了个女儿，不靠我们养，难道靠他喝西北风？”
“我养得起自己的妻女。”
“就凭你？怎么养？靠吹牛吗？”
“够了！”
苏晚抱起念念，坚定地站到我身旁。
“就算念念不是陆宸的女儿，我也不会嫁给沈泽。就算陆宸一辈子没有钱，我也愿意养他。”
苏父气得脸色铁青。
我没有继续争辩。
真相不是靠吵出来的。
深夜，苏家众人已经睡下，我独自来到阳台。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院外，秘书快步走到我面前，将调查资料递了过来。
“董事长，已经查清楚了。”
“苏小姐十年前确实怀孕。产检、住院和生产记录全部吻合。这些年她从未结过婚，也没有与任何男人交往。”
“外界所谓捡养，只是苏家为了遮掩未婚生女放出的消息。”
我翻开资料。
里面夹着苏念出生那天的记录。
父亲一栏，空白。
而紧急联系人一栏，苏晚填写的却是我的名字。
他又将一份密封报告交到我手中。
白天在学校时，我趁苏念靠在怀里，悄悄取了她一根头发。
随后让秘书将我的样本与她的头发送往龙宸集团私人实验室，全程由三组人员交叉核验。
我撕开密封袋。
鉴定结论清晰地落入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