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娃娃。
小脸上还挂着泪，睫毛湿漉漉的，一颤一颤。
我伸手想摸她的头。
她却像被烫到一样，抱着娃娃往后退了半步。
“妈妈，你不要骂我。”
她声音很轻。
“我不跟表姐抢了。”
我的手僵在半空。
原来这些年，我在她心里，早就不是会护着她的妈妈。
而是那个只要沈瑶一哭，就逼她让步的人。
重活一世，我才意识到我对女儿的亏欠。
客厅另一边，侄女沈瑶坐在地毯上，蹬腿嚎哭。
“我就要那个娃娃！就要就要！”
“姑姑以前都给我的！凭什么今天不给！”
弟媳周倩坐在沙发上，脸色一下沉了。
“姐，一个破布娃娃而已，小孩子抢着玩，你至于这么较真吗？”
话音刚落，沈瑶突然爬起来，冲到念念面前，猛地把她推到。
念念没站稳，重重摔坐在地上。
娃娃也被沈瑶抢走。
念念只是慌忙抬头看我，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
“妈妈，对不起。”
我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前世也是这样。
她被欺负，被抢走东西，被我一次次逼着懂事。
最后她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安静，越来越远。
再也没有喊过我妈妈。
血肉相亲的母女，最后却形同陌生人。
可我倾尽一切护着的娘家人，最后弃我如敝履。
我攥紧拳头，看向沈瑶。
她抱着娃娃，得意地冲念念吐舌头。
念念低下头，小手攥着裙角，不敢吭声。
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自己前世真该死。
我一步步走到沈瑶面前，朝她伸出手。
“还来。”
沈瑶愣住。
周倩也愣住。
客厅安静了一秒。
沈瑶随即扯着嗓子哭：“姑姑坏！坏姑姑！”
她抱着娃娃冲过来打我。
我没退，俯身抓住了胡乱飞舞的手，把娃娃抢了回来。
沈瑶愣了一秒，接着尖叫起来。
周倩猛地站起身：“沈知意，你疯了？没看到我女儿哭了？”
我冷冷看向周倩，懒得再跟她们扯：
“带着你女儿，一起滚出去。”
周倩气得脸都扭曲了。
“你让我滚？沈知意，你信不信我回去告诉咱妈？”
我拿起手机。
“你告诉天王老子都没用，这是我家。”
“你们是自己走，还是我喊保安上来请？”
说完直接拨通保安电话。
周倩脸色一变，咬牙拉起还在嚎哭的沈瑶。
“行，你有种。等妈知道了，看她怎么收拾你！”
门被她摔得震天响。
客厅终于安静下来。
我蹲回念念面前，把娃娃递给她。
“念念，拿着。”
她没接，只是睁大眼睛看我。
像是不敢相信，这一次，我真的站在了她这边。
我把娃娃轻轻放进她怀里。
“以后谁都不能抢你的东西。”
她小声问：“包括表姐吗？”
“当然。”
我摸了摸她的头。
这一次，她没有躲。
她抿了抿唇，眼睛慢慢弯起来。
“谢谢妈妈。”
我看着她，心里说不出的酸涩。
前世我对沈瑶比对亲女儿还好，可在我离婚没钱后。
她却再没给过我一个好脸色。
可我只是帮念念抢回本就属于她的娃娃。
她就对受宠若惊成这样。
我怕自己失态，让她先去儿童房玩。
直到她关上门，我才缓缓站起身。
这时，我才看见书房门口站着一个人。
我的丈夫，陆砚辞。
他倚在门边。
白衬衫袖口半挽，露出一截冷白结实的小臂。
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锁骨线条利落，整个人清冷又危险。
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片刻后，他扯了下唇。
“沈知意。”
“你今天演这一出，又想换什么条件？”
我心口一刺：“难道我对自己的女儿好，也成了拿来交换条件的筹码吗？”
陆砚辞没动。
那张脸依旧好看得过分。
可看我的眼神，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他不信我。
我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酸涩：“陆砚辞，以后我不会再管我弟家的事了。”
他没有露出半分意外。
只是轻轻扯了下唇。
“这话你之前说过很多回了。”
“但一次都没有做到。”
我的脸瞬间发白。
他说得对。
前世，每一次我都信誓旦旦地说，这是最后一次。
可只要我妈一个电话打来，哭喊着说。
“知意啊，你弟弟是家里唯一的根啊，你不管谁管啊？”
我就又心软。
我总觉得爸妈养我不容易。
总觉得弟弟过不好，是我这个当姐姐的没尽到责任。
所以他们要钱，我给。
要资源，我求陆砚辞。
我把自己的小家，一点点掏空。
掏空了陆砚辞对我的耐心。
也掏空了念念对我的期待。
到最后，我离婚后没了利用价值，娘家无人管我。
反而是早就和我离婚的陆砚辞，替我收了尸。
我压下快溢出来的酸涩。
“我知道你不信。”
“但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
陆砚辞垂眼看我，声音淡得像冰。
“希望你这次，演得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