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我亲自下厨。
  我做了糖醋排骨,蒸蛋,虾仁玉米。
  都是阿姨说念念平时爱吃的。
  我又给陆砚辞炖了一盅汤,这点我倒是记得。
  因为我们也曾恩爱过。
  陆砚辞创业最难的时候,常常忙到深夜。
  我会坐在客厅等他,给他热饭,给他按揉发疼的肩颈。
  他会从身后抱住我,把下巴抵在我肩上,低声说。
  “知意,等以后日子好了,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后来,他真的越来越有钱了。
  我的家,也越来越不像家了。
  我妈的电话一通接一通。
  她哭穷,哭累,哭弟弟没本事。
  一句“你是姐姐”,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以为那是亲情,没想到,只是扒在我身上吸血的蛀虫。
  好在,我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饭菜摆好后,念念趴在桌边,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我心里有些堵,愧疚再次涌上心头。
  女儿已经四岁了,却从未感受到母亲的关心。
  “嗯,都是给念念和爸爸做的。”
  她蹦蹦跳跳地跑去书房,声音终于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
  “爸爸,吃饭啦!”
  陆砚辞出来时,目光先落在我身上。
  他走到餐桌旁坐下,却没有动筷。
  只淡淡看着我:“说吧。”
  我给念念夹了一块排骨,疑惑地看他:“说什么?”
  他冷笑。
  “又要给你弟打多少钱?”
  我心里一疼,却还是给陆砚辞盛了汤。
  “你胃不好,先喝点热的。”
  他没接。
  长腿抵着桌下阴影,肩线锋利,整个人都透着疏离。
  “铺垫这么久,要五十万,还是一百万?”
  我低头给念念夹菜,声音很轻。
  “确实要点钱。”
  陆砚辞眼底的讥诮更重。
  “我就知道。”
  没一会儿,我手机震了一下。
  一笔转账进来。
  金额不小,一百万!
  我看着那串数字,手指慢慢收紧。
  哪怕陆砚辞已经对我失望成这样,只要我开口,他还是会给。
  前世也是,他对我有求必应。
  直到我把弟弟塞进他的公司。
  弟弟中饱私囊,做假账,差点毁掉陆砚辞的公司。
  我而为了替弟弟说情,甚至把发烧的念念丢在家里。
  那天,陆砚辞抱着昏迷的女儿,眼睛红得吓人。
  他只说了一句话:“沈知意,你不配做一个妈妈。”
  后来,他和我离了婚。
  我盯着手机屏幕,胸口一阵阵发疼。
  这一世,不会了。
  我会慢慢补偿他们,还清这些年的亏欠。
  我绝不会再让他们失望。
  更不会再让弟弟一家,毁掉我的家。
  我拿着陆砚辞转来的那笔钱,去了商场。
  刚走到儿童区,柜姐就笑着迎了上来。
  “沈太太,您来啦?儿童区新上了一批六岁左右女童的新衣服。还有您上次说过的限量款……”
  我脚步停住。
  以前我来这里,十次有九次都是给我弟的女儿买东西。
  成套成套地送去我弟家。
  而亲生女儿念念。
  她唯一的礼物,还是刚出生那会,我给她缝的布娃娃。
  我垂下眼,愧疚快把我淹没。
  声音很平。
  “以后六岁女童的东西都不用给我看了。”
  柜姐愣了一下。
  我抬头看她。
  “我女儿四岁,我只给我女儿买东西。”
  柜姐反应很快:“也有新品,我带您看看吧。”
  从裙子到外套,从发夹到小皮鞋。
  我挑得很慢,只知道沈瑶喜欢什么颜色、什么款式。
  却不了解念念的喜好。
  最后还是听的店员推荐。
  结账时,柜姐小心问:“沈太太,都包起来吗?”
  “都包。”
  顿了顿,我又指了指旁边男装区的方向。
  “再陪我去那边看看。”
  回到家时,我手里提满了袋子。
  念念正坐在客厅地毯上给娃娃换衣服。
  看见是我,她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想跑过来。
  可脚步刚动,又生生停住。
  我心里发酸,蹲下身,把几个袋子推到她面前。
  “念念,这是妈妈给你买的新衣服,你试试看,喜不喜欢。”
  她睁大眼睛。
  “给我的?”
  我点头:“嗯,都是你的。”
  她摸了摸裙摆,像摸什么珍贵的宝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妈妈,今天好像做梦一样。”
  我心口一酸。
  “为什么这么说?”
  她抱着裙子,低头抠着手指。
  “今天的妈妈很好,我喜欢这样的妈妈。”
  “可是我怕明天醒来,妈妈又变回以前那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