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那句话落下来，我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她趴在陆砚辞肩上，小手抓着他的衣领，眼睛红得厉害。
那不是哭闹。
是失望。
很轻，却一下子把我割得鲜血淋漓。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
可我妈手机里那段语音，还像刀子一样悬在客厅里。
那确实是我的声音。
是过去那个愚蠢又混账的我，亲口说出来的话。
我能怎么办？
继续说我变了？
没人会信。
我只能先让眼前这场生日宴，不再被她们毁下去。
我妈看我不说话，立刻更来劲了。
“你看你，把孩子吓成什么样了？”
她一边说，一边嫌弃地看着我。
“沈知意，你是不是又跟砚辞吵架了？”
“我早就跟你说过，女人嫁得再好，也得会哄男人。”
“连自己老公都哄不好，两百万都要不出来，你说你有什么用？”
她声音尖，句句往我最难堪的地方扎。
“你弟买房是大事，瑶瑶以后上学也靠这套房。”
“你当姑姑的，帮一把怎么了？”
周倩抱着沈瑶站在旁边，脸上全是看好戏的得意。
“姐，你也别怪妈说话难听。”
“你之前答应得那么痛快，现在陆总脸一冷，你就装不认识我们了？”
沈瑶还在闹，她跺脚尖叫。
“外婆说姑姑会给我买大房子！”
“姑姑骗人！姑姑坏！”
念念听见这话，身体又缩了一下。
陆砚辞抱着她，手掌稳稳托在她后背上。
他站在那里，身形高而挺，黑色衬衫贴着肩线。
灯光落在他冷白的侧脸上，眉骨压着阴影。
他没有说话。
可那双眼看着我，冷得刺人。
他在等我。
等我像从前一样，在我妈的哭骂和周倩的怂恿里败下阵来。
再次伤害他们。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我弯腰，把地上那个发卡捡起来。
那是周倩随手带来的。
塑料钻已经掉了两颗，边缘还有刮痕。
她们嘴上说是给念念过生日，拿来的礼物却连路边摊都不如。
我把发卡递到周倩面前。
“拿着。”
周倩一愣。
“什么意思？”
我看着她。
“带着这个破发卡，离开我女儿的生日宴。”
我妈脸色瞬间沉了。
“沈知意！”
我没有看她，只继续说：“两百万，我不会找陆砚辞要。”
“以后沈明远家的事，我也不会再管。”
周倩急了。
“姐，你不能这么绝吧？那可是你亲弟弟！”
我冷声道：“他二十多岁的人，买房找他自己老婆商量。”
“别再把手伸到我家来。”
我妈气得手都抖了。
“你个白眼狼！你为了讨好男人，连亲妈亲弟都不要了？”
我抬头看她。
“你要养老，我按规定给。”
“你要我继续供弟弟一家吸血，没门。”
客厅里静得可怕。
我妈像第一次认识我。
周倩也不敢再笑。
我拿起手机，拨通物业。
“麻烦上来一趟。”
“有人闹事，影响我女儿过生日。”
我妈尖叫：“你敢！”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说：“你再骂一句，我就让保安把你们请出去。”
陆砚辞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那里面依旧没有信任。
可我知道。
这一次，我不能退。
我一退，念念就再也不会相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