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瞬间安静。
陆砚辞站在我身侧，黑色衬衫衬得他肩宽腿长。
他垂眸看向我，薄唇微抿，眼神冷得像压着霜。
我妈开口：
“你弟买房，首付还差两百万。”
“你跟砚辞说一声，今天就转。”
陆砚辞看着我，冷笑一声，“为了这两百万，你还真是处心积虑啊。”
那一瞬间，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他们都在等。
等我像从前那样，找陆砚辞要钱。
我妈笃定我不敢忤逆她。
周倩抱着胳膊，眼里全是得意。
我攥紧拳头，语气却比任何一次都要坚定。
“我不会找他要，他也不会转，你们回去吧。”
我妈脸色一变。
“沈知意，你说什么？”
我重复了一遍。
“我说，你们想买房，自己想办法。”
“别再找我要钱了。”
周倩急了。
“姐，你怎么能这样？”
“你弟弟买房也是为了瑶瑶上学。”
“瑶瑶以后有出息了，不也是给你长脸吗？”
我冷笑了一声。
“我这些年对她还不够好吗？她有尊重过我吗？”
我妈猛地拍桌。
“沈知意！”
“你别忘了，你是沈家养大的！”
“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我容易吗？”
“你现在嫁得好了，住大房子，吃好的穿好的，就看着你亲弟弟一家受苦？”
熟悉的话。
熟悉的语气。
熟悉的道德绑架。
前世我就是被这些话压弯了腰。
我看着我妈，一字一句说：
“你养我，我可以给你养老。”
“但我没有义务给我弟买房。”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
周倩眼眶一红，开始哭。
“姐，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们。”
“但你不能因为念念是陆家的孩子，就只顾自己的小家，不管娘家死活吧？”
陆砚辞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可我感觉得到。
他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
他看着我。
眼神冷得像冰。
我知道。
他又误会了。
他以为我今天给念念办生日宴，就是为了把气氛烘到这里。
再顺理成章地让娘家开口要钱。
我想解释，我不能再让陆砚辞误会我了。
可话还没出口，我妈忽然从包里掏出手机。
“你现在装什么？”
“前几天不是你亲口答应的吗？”
我脸色一白。
前几天。
也就是我重来之前。
我妈点开一段语音。
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妈，你别急。”
“等念念生日那天，我把砚辞哄高兴了，再提买房的事。”
“他不会不给的。”
空气像是瞬间凝固。
念念手里的发卡掉在地上。
她怔怔看着我。
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碎掉。
陆砚辞的脸色，也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去。
他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里没有半点温度。
“沈知意。”
“原来这场生日，真是你安排好的。”
我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能怎么解释？
我有前车之鉴。
没人会信。
我妈还在哭。
“你自己说过的话，现在不认了？”
“你是不是要逼死你弟弟一家才满意？”
周倩也抹着眼泪。
“姐，我们今天还特意给念念过生日。”
“你怎么能翻脸不认人？”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明明我已经想往前走了。
可过去的我，却像一只手。
死死拽住了现在的我。
把我重新拖进泥里。
陆砚辞弯腰抱起念念。
可看我的眼神，冷得刺骨。
“念念，我们上楼。”
念念趴在他肩上。
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了，只是很小声地问了一句：
“妈妈，你这几天对我好，只是为了找爸爸要钱给舅舅吗？”
那一刻。
我心口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