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到幼儿园时，手指抖得差点握不住手机。
老师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惨白。
一看见我，她立刻迎上来，声音都变了。
“念念妈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今天有课外活动，孩子们在操场画画。”
“念念刚才还在队伍里，老师去拿水，一回头，孩子就不见了。”
我眼前黑了一下。
我扶住桌角，指尖扣得发白。
“调监控。”
监控室里，画面被倒回到半小时前。
操场上，一群孩子围着画板。
念念穿着浅粉色外套，蹲在地上，很认真地给小兔子涂颜色。
她那么小一团。
安安静静的。
乖得让人心疼。
没多久，侧门那里出现了一个人。
我妈。
她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站在围栏外朝念念招手。
念念一开始没动。
她抱着画笔，回头看了看老师的方向，像是很犹豫。
我妈又说了几句什么。
念念慢慢站起来，抓着自己的小书包，跟着她往侧门走。
很快，两个人一起消失在监控边缘。
那一瞬间，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我闭了闭眼。
不能慌。
念念还在等我。
我刚拿起手机，陆砚辞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屏幕上跳出他的名字时，我心口狠狠一缩。
我接通。
还没开口，他冷沉的声音就压了过来。
“沈知意。”
“念念在哪？”
他的声音很低。
隔着手机，我都能想象到他的样子。
眉眼压着寒意，指节扣紧手机，肩背绷直，整个人像一把随时出鞘的刀。
我喉咙发紧。
“我在幼儿园。”
“念念被我妈带走了，我现在去找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冷得刺骨。
“你要多少钱直说。”
“为什么要把女儿牵扯进去？”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我清醒过来。
我想解释。
可念念现在不见了。
过去的我，又给过他太多失望。
这一刻，任何辩解都轻得可笑。
我低下头，声音轻得发颤。
“对不起。”
电话那边呼吸一沉。
我咬着牙说：“我会把念念带回来。”
说完，我挂了电话。
再多说一句，我怕自己会撑不住。
我立刻报警，把监控时间、我妈的身份，还有她可能去的地址全都告诉警方。
随后，我拨通我妈的电话。
响了很久，她才接。
背景里有电视声，还有沈瑶尖尖的笑声。
我听见那声音，心脏像被人一把攥住。
“念念呢？”
我妈语气很不耐烦。
“你吼什么？”
“我带外孙女回家坐坐，怎么了？”
我咬紧牙。
“你把她带到哪里了？”
她冷笑。
“还能是哪儿？我自己家。”
“沈知意，你现在真是出息了，连亲妈都防成贼。”
我转身往外走，脚步快得发乱。
“你到底要干嘛？”
我妈听见这句，反倒笑了。
“想接她走也行。”
“两百万。”
“钱到账，我立刻让她跟你回去。”
我脚步猛地停住。
走廊里全是孩子们的笑声。
可我耳边只剩下那两个字。
两百万。
她竟然拿念念威胁我。
我声音发冷。
“你这是绑架。”
我妈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绑架？”
“沈知意，你疯了吧？”
“我是你亲妈，她是我外孙女。”
“一家人怎么能算绑架？”
“她跟外婆住几天怎么了？正好让她学学规矩，别被你惯坏了。”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念念很轻的哭声。
“妈妈……”
那一声像刀子，狠狠扎进我心里。
我眼泪一下掉下来。
“念念，别怕。”
“妈妈马上来接你。”
我妈立刻抢过电话，语气恶狠狠的。
“少跟孩子说这些没用的。”
“沈知意，我告诉你，今天没有两百万，你别想把她带走。”
“你弟买房被你搅黄了，这钱你必须补回来。”
我擦掉眼泪，走出幼儿园。
风扑在脸上，冷得发疼。
可我的脑子反而一点点清醒。
“我已经报警了。”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几秒后，我妈尖叫起来。
“沈知意！”
“你敢报警？”
“我是你妈！你为了一个小丫头，要把亲妈送进去？”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手还在抖，却还是发动了车。
“你碰了我的女儿，就该付代价。”
我挂断电话，把地址发给警方。
念念，别怕。
这一次，妈妈一定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