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赶到的时候，我妈还在屋里骂。
“沈知意，你真敢报警？”
“我是你亲妈！你为了一个丫头片子，要把我送进去？”
我没有理她。
门一打开，我第一眼就看见了念念。
她缩在沙发角落里，怀里紧紧抱着小书包，小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看见我的那一瞬，她嘴唇抖了抖。
“妈妈……”
我心口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我冲过去，蹲下身，把她抱进怀里。
她小小的身体还在发抖，手指死死抓着我的衣服，像怕我下一秒又会消失。
我抱紧她，一遍遍摸她的后背。
“对不起，念念。”
“妈妈来晚了。”
念念把脸埋在我肩上，眼泪很快洇湿了我的衣服。
她没有怪我。
她只是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妈妈来了就好。”
我眼泪一下砸下来。
我妈还在旁边嚷。
“警察同志，你们别听她胡说。”
“我是孩子外婆，我带孩子回来玩几天怎么了？”
“她是我女儿，她的钱帮娘家，不是应该的吗？”
警察看向她，语气严肃。
“你是否向孩子母亲索要两百万，作为放孩子离开的条件？”
我妈脸色一僵。
“我……我那是气话。”
周倩站在门口，早没了平时阴阳怪气的样子，抱着沈瑶一句话都不敢说。
沈瑶躲在她身后，手里还攥着念念书包上的小挂件。
我看见了，伸手拿回来。
“这是念念的。”
沈瑶撇嘴要哭。
我冷冷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缩回周倩身后。
警察把我妈带走时，她还在回头骂我。
“沈知意，你会后悔的！”
“你没了娘家，我看你以后靠谁！”
我抱紧念念，没有回头。
念念眼睛还红着，却很认真地说：“我知道妈妈是真的对我好。”
“今天的妈妈，是英雄。”
我再也忍不住，把她重新抱进怀里。
陆砚辞赶到时，门口的警车还没走。
他大步进来，深色大衣敞着，肩背挺直，呼吸有些乱。
一向冷静的人，额角竟然有一层薄汗。
他的目光先落在念念身上。
确认她在我怀里，他紧绷的下颌才慢慢松开。
念念朝他伸手。
“爸爸。”
陆砚辞走过来，弯腰把她抱住。
他的手臂越过念念，也轻轻碰到了我的肩。
男人身上带着外面的冷意，掌心却很热。
我僵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松开。
像是把我们一起护在怀里。
念念靠在他肩上，小声说：“爸爸，是妈妈把外婆送到警察叔叔那里去了。”
陆砚辞看向我。
那双眼里原本压着的寒意，一点点散开。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哑。
“受伤了吗？”
我摇头。
“没有。”
他垂眸看着我。
指腹擦过我脸侧的泪痕。
动作很短，像只是无意碰到。
可那点温度，烫得我心口发酸。
“先回家。”
晚上，阿姨重新热了饭。
我们三个人坐在餐桌旁。
念念挨着我坐，吃一口饭，就抬头看我一眼。
像在确认我真的还在。
还小声说：“谢谢妈妈。”
陆砚辞坐在对面，低头替她挑鱼刺。
灯光落在他眉眼上，削弱了平日的冷硬。
他把挑好的鱼肉放进念念碗里，又顺手把我面前那杯冷水换成热的。
我怔了一下。
他没看我，只淡声说：“你胃不好。”
我手指蜷了蜷。
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饭吃到一半，陆砚辞忽然叫我。
“沈知意。”
我抬头。
他看着我，眼神很深。
“我会慢慢开始相信你。”
很短的一句话。
却让我眼眶瞬间发热。
我点头，声音很轻。
“我也会继续证明。”
“不会再让你和念念失望。”
念念咬着勺子，看看我，又看看陆砚辞，忽然笑了。
“妈妈，我生日那天许的愿望，好像实现了。”
我问她：“什么愿望？”
她有点不好意思，脸颊红红的。
“我希望爸爸妈妈互相爱对方。”
“也一起爱念念。”
餐桌忽然安静下来。
陆砚辞垂下眼，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我握住念念的小手。
“会的。”
陆砚辞抬眸看我。
那一眼很静，也很暖。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