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三日后，我拎着一个小巧的包裹，走出了皇宫。
城门外，早早聚集了乌泱泱的百姓。
沈初微和萧祈渊竟然亲自站在城门楼上，美其名曰为我“送行”。
实则，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驱逐仪式，用来树立新帝和未来皇后的威望。
沈初微站在高处，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卷成的喇叭。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喇叭传遍了整个城门口。
“大燕的子民们！今天，我们要送别一位在皇宫里住了六百年的‘神女’！”
她刻意在神女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充满了讽刺。
沈初微展开一张长长的卷轴，大声宣读起来。
“这是户部刚刚核算出来的大燕财政账单。”
“过去这六百年里，为了供奉这位神女，大燕国库总计支出了白银五千万两！”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声。
五千万两，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
沈初微十分满意百姓的反应，继续煽风点火。
“这五千万两，可以给大燕修多少条路？建多少个学堂？”
“可是，全都被用来养了一个只会吃斋念佛的闲人！”
“现在，皇上英明，决定停止这种劳民伤财的迷信行为，将国库的钱真正用在百姓身上！”
城门下的百姓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我的眼神从最初的敬畏，逐渐变成了愤怒和鄙夷。
“原来我们交的税，都给她挥霍了！”
“什么神女，我看就是个吸血的妖精！”
几片烂菜叶从人群中扔了出来，落在我脚边。
萧祈渊站在沈初微身边，依然是那副悲悯温和的君王姿态。
他抬手示意百姓安静，然后对着城下的我说道：
“神女，初微核算的账目虽然惊人，但朕念在六百年的旧情，绝不会追究你诈骗国库的罪名。”
他语气里满是大度与宽容。
“你走吧，朕向天下人保证，从今往后，大燕不会再有任何人以神明的名义压榨百姓。”
我站在城门口，冷眼看着这对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帝后。
他们用现代的账目算法，将萧家六百年的祭祀开销全部算在了我的头上。
却绝口不提，这六百年里，因为我的庇护，大燕避开了多少次灭顶之灾。
“皇上既然这么说，那我便祝大燕，国运昌隆。”
我淡淡地说完这句话，转身向城外走去。
脚步沉稳，没有任何慌乱。
沈初微在城墙上看着我的背影，用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的声音说道：
“装什么清高，离了皇宫，看她怎么活下去。”
我没有理会她的嘲讽。
一步，两步，三步。
当我跨出大燕京城地界的那一瞬间。
皇城上空最后残存的一丝紫气，彻底消散于无形。
天际隐隐传来一声闷雷。
萧家先祖那被强行压制了六百年的破败命格，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倒灌回了现任帝王的身上。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城门楼上，正微笑着准备接受百姓欢呼的萧祈渊，身子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原本红润的面色在一息之间变得惨白如纸。
“祈渊？你怎么了？”
沈初微最先察觉到不对，转头疑惑地看着他。
萧祈渊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却发出一阵怪异的咯咯声。
下一秒，他双目圆睁，猛地喷出一口浓黑的腥血，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