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皇上!祈渊!”
  沈初微的尖叫声撕裂了城门楼上的死寂。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刚才还在辱骂我的百姓,此刻全都惊恐地跪伏在地。
  我站在城门外,停下脚步,回头静静地看着高墙上的混乱。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失去了麒麟紫气的镇压,萧家三世而亡的绝命格便会立刻反噬在当朝帝王身上。
  沈初微慌乱地扑到萧祈渊身边。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黑血,双手颤抖着去探萧祈渊的鼻息。
  微弱,几乎趋于停滞。
  “快!叫太医!不,把空地让开,保持空气流通!”
  沈初微毕竟是来自未来的人,短暂的惊慌后,立刻展现出现代急救的素养。
  她一把推开试图上前搀扶的太监,将萧祈渊平放在地上。
  双手交叠,用力按压着萧祈渊的胸口。
  “一、二、三......祈渊,你撑住!”
  她一边做着心肺复苏,一边甚至还俯下身去准备做人工呼吸。
  旁边的礼部尚书吓得脸色铁青,连滚带爬地阻拦。
  “娘娘不可啊!此乃大不敬!”
  “滚开!这是科学急救!你们懂什么!”
  沈初微厉声呵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然而,无论她怎么用力按压,萧祈渊的脸色却越来越灰败,指甲甚至开始泛起诡异的青紫色。
  现代的急救手段,救得了肉体凡胎的病,却救不了命格枯竭的煞。
  很快,提着药箱的太医院院首连滚带爬地赶到了城楼上。
  老太医颤巍巍地搭上萧祈渊的脉搏,仅仅过了片刻,便面如死灰地瘫倒在地。
  “这......这怎么可能?”
  沈初微一把揪住老太医的衣领,怒吼道:
  “什么不可能?他刚才还好好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太医浑身发抖,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皇上的脉象......如同枯木逢冬,生机断绝。这、这不是病啊,这是命数已尽的脉象!”
  “胡说八道!”沈初微狠狠地推开他。
  “什么命数已尽?他才二十岁!一定是有隐疾,或者是......中毒!”
  沈初微的目光猛地如同利剑般射向城门外的我。
  她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着我大喊:
  “是她!一定是这个妖女在酒水里下了毒!”
  “禁军呢?把她给我拿下!如果祈渊有事,我要她陪葬!”
  周围的禁军将领面露难色。
  他们祖祖辈辈都敬畏神女,谁也不敢轻易拔刀。
  就在这时,太后的凤辇匆匆赶到。
  太后看着躺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儿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比沈初微更清楚这皇室的秘辛。
  太后不顾阻拦,跌跌撞撞地跑到城墙边,对着城外的我大声哭喊:
  “神女!是萧家不知好歹,求神女开恩,救救皇上吧!”
  沈初微见太后不仅不抓我,反而向我求救,气得浑身发抖。
  “母后!您在干什么?科学证明,这世上根本没有神!她就是一个下毒的骗子!”
  “祈渊是突发心梗或者是中毒,我们必须立刻用催吐或者心脏起搏的方法......”
  “闭嘴!”太后忍无可忍,反手狠狠地甩了沈初微一个耳光。
  “你这个妖言惑众的祸水!如果不是你怂恿皇上废除祭礼,怎么会惹怒神明!”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沈初微的现代医学理论。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太后。
  我站在城下,看着这场闹剧,只觉得乏味。
  “太后。”我平静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当年我与萧铁山的契约上写得明白。”
  “萧氏供奉不绝,我保大燕国祚绵延。”
  “如今是你们的皇帝当着天下人的面,亲口废除国礼,驱逐于我。”
  我抬起手,指了指地上昏死过去的萧祈渊。
  “他现在的样子,不是中毒,也不是心梗。”
  “那只是萧家原本该有的模样。”
  “六百年的富贵,是你们向天借来的。现在,该还了。”
  说完,我没有再理会太后的哀求和沈初微恶毒的咒骂。
  转过身,踏着夕阳的余晖,径直走入了官道旁的密林之中。
  身后,是太后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沈初微气急败坏的指挥声。
  但这已经与我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