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我推开道观的木门，门外站着几个戴着斗笠、浑身被雨水浇透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裳、却依然难掩贵气的老妇人。
是太后。
她没有带大批侍卫，只带了两个心腹太监，显然是瞒着萧祈渊和沈初微私自出宫的。
太后看到我，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泞的青石板上。
“神女！老身求您，救救大燕吧！”
我没有伸手去扶，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太后折煞我了。如今大燕崇尚科学，我这个‘闲人’，怕是担不起这声神女。”
我语气平淡，转身走回屋檐下，在红泥小火炉旁坐下，继续煮我的茶。
太后由太监搀扶着跟了进来。
她顾不上擦拭脸上的雨水，急切地开口。
“是皇帝一时糊涂，被那妖女蛊惑了心智！神女，您护了萧家六百年，就忍心看着萧家基业毁于一旦吗？”
我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热气氤氲了我的视线。
“太后此言差矣。毁掉萧家基业的不是我，而是你们自己。”
太后老泪纵横，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神女，您有所不知。不仅是天灾，边疆也出事了！”
“那妖女信誓旦旦地说她造出了火枪，皇帝便将边防重任交给了她的亲信。”
“可是......可是那些火枪在战场上根本就不管用啊！”
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大燕的火枪？
沈初微带来的图纸或许没错，但她忽略了一个最致命的问题——时代的局限性。
大燕的炼铁技术，根本达不到制造枪管所需的强度和纯度。
太后绝望地闭上眼睛，眼泪混着雨水落下。
“北狄人打过来的时候，将士们拿着那些火枪迎敌。”
“结果......火枪频频炸膛！没伤到敌人，反而把我们自己的士兵炸得血肉模糊！”
“三万大军，因为那妖女的盲目自信，一触即溃啊！”
我轻轻吹了吹杯中的浮茶，没有说话。
沈初微的傲慢，终于让大燕付出了血的代价。
太后见我不语，以为我还在记恨。
“神女，皇帝他现在每晚都会做噩梦。”
“他梦见先祖萧铁山浑身是血地站在床头，骂他是不肖子孙，毁了萧家的根基。”
“皇帝的身体已经拖不起了，太医说，若是再没有奇迹，怕是......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太后猛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求神女回宫！只要您肯回去，老身拼了这条命，也要让皇帝废了那个妖女！”
我放下茶杯，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后，眼神无悲无喜。
“太后，你还不明白吗？”
“六百年前，我答应萧铁山，是因为他平息了战乱，身上有止戈的功德。”
“可如今的萧祈渊呢？”
我站起身，走到门边，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冷雨。
“他为了讨好一个女人，为了彰显自己那点可怜的帝王威严，当众践踏神明的尊严，将百姓的生死当成儿戏。”
“这样的皇帝，不配得到我的庇护。”
太后脸色惨白，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神女......难道萧家，真的要绝了吗？”
“这是萧家的宿命。”我淡淡地说道，“你们早就该习惯的。”
就在这时，道观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一个尖锐且充满怒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说母后怎么不见了，原来是跑到这种破地方来求神拜佛了！”
沈初微穿着一身华丽的皇后正装，在十几名大内侍卫的簇拥下，大步走进了道观。
她看到跪在地上的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母后，您这是在干什么？大燕的太后，怎么能向一个江湖骗子下跪！”
她走上前，强行将太后拉了起来。
太后看着沈初微，眼中满是愤恨，却碍于她身后的侍卫，不敢发作。
沈初微转过头，目光冷冷地盯在我身上。
她扬起下巴，依旧保持着那种高高在上的现代人优越感。
“姜姑娘，我们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