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竹蹲下身来,视线与新娘持平。有人说过婚嫁娘是一位女子最美丽的时候,就如他面前的这位。
可能是奔跑过后,面泛桃红,两颊平白添加些许淡淡的粉意,红唇贝齿,青丝萦绕莹白的皮肤。
一双水雾朦胧眼眸,似琉璃杏眼微垂,此女体态柔弱,嫁衣是普通样式,细看来生得极其貌美。
他眼眸微沉,打量着面前的女子终是开口:“有什么身体不适的地方,可以说。”
天色已经开始泛黑,黄昏将近,他的声音清冽干净。
距离近了,甚至能闻见面前人身上萦绕着的女儿家的清香,清浅怡然。
琼音单手撑着树干做支撑,站起身来缓了缓有点发抖的小腿,面对谢竹她抿了抿唇出声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小女无事。”
剧烈运动之后,她的小腿还是有些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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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燃着跳跃地火光,橘红色的暖光下,将谢竹修长的身影,映落在地面。
自从被这人救后,琼音心里百般推拒。琼音内心焦急,想要独自离去,方才好去寻自家弟弟。
那块山洞琼音庆幸它的隐秘,并且距离自家百米的后山头,那座矮山没什么野兽,于她们小时候也是个玩闹去处。
家里还藏着木薯粗粮,希望小宇回家去取时不要被人抓住。
琼音将目光,移向正在烤兔肉的人身上。在橘黄暖色的火烛下,昏暗的光,也能将这人的侧颜看得清楚。
兔腿翻动,在肉面撒下什么,浓墨重彩的的容颜,半边隐匿在黑暗中,一半向光轮廓暴露无遗。
即使在翻烤肉食,谢竹的动作随心随意仿佛他不是流落荒野,颇有闲情逸致,随身带着些许调味。
他神情专注地瞧着面前的腿肉,发带竖起,撒下食盐孜然粉末儿。
抽出腰间匕首,分出一条兔腿递向身旁的琼音。
琼音谢过手接过腿肉,直到夜里,两人才在林间找了块岩壁内侧,谢竹守着夜靠坐在火前。
翌日,琼音早早醒来,瞧见那人侧躺在另一边,脚步放轻,意图离去。
“琼姑娘,在下能送你回去。”谢竹不知何时坐起身来,脸色淡淡地道。
琼音心下一抖,那个地方她自然是不愿意回去的,这一大清早,她就想趁人休息就此离开,分道扬镳。没成想,这人压根就没睡着,即使琼音趁天未明,摸着黑出走,也被这人给发现,叫住自己现在反而是不好了。
“当然,倘若琼姑娘信得过谢某。”他轻巧地说着话。
琼音沉默,她很快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只不过相比于先前动作放缓了不少。
谢竹抖了抖飘落在外袍地落叶,外袍随风飘扬。红色更衬得谢竹冷白的肤色,宛如如玉雕琢一般人儿。
“谢少侠。”
一声轻软的叫唤,他抬眸看去。
面前的女子,仍是那身红色衣裙,手掌简单包扎,她抬起头来,那双沉寂的眸光直直的落到了谢竹的脸上。
谢竹不解:“你……”
虽然知道这人已经不认得自己,他们除了自己儿时的一次见面,往后就再也没有过交集。
琼音并不作期待,她只是清幽地声音问到:“你可曾愿意帮我?”
听见琼音仿若喃喃般的自语,谢竹的眼眸微闪一瞬,开口道:“你有何事?”
听到这话琼音似笑非笑,从来深入简出的他很少离开附近一片地区,更是鲜少在众人面前露面过,按道理来说不可能有人认得他,只是这次她说的话里带着些自嘲的意味:“你怕不是想要把我送到我待嫁夫君那去,便是帮了我?”
谢竹不置可否,只是撑起身子站起来,径直琼音所在的位置走去。
“我从来不管他人之事,可能看你比较合眼缘。”
听见这话琼音愣住,片刻回过神来缓步跟上前去,紧接女声传出:“那我要逃婚呢?”
那人没回答她,面前的人只会越行越远,步履不急不缓。
琼音只好紧跟上去,周边仍然是荒野郊岭。
那些村民没有几个是骨头完整的,骨折碎指断裂,几乎每一个身上都带有些伤的样子。
即使逃掉没有死的也是遍体鳞伤。
谢竹无悲无喜,只要这些凡人不要在他的地方全死光就行了,太多的冤魂处理起来很麻烦。
不过这一路走来,一直瞧着谢竹的动作琼音品出些味道来。
”你对这些人的态度很奇怪。”之前的路上遇到过一个晕倒的村民,那人正是抬轿子的轿夫中的一个,跑到了这个地方昏死过去,但还有气。
沙沙……
风甚是喧嚣,簌簌的落叶洒落一地,扬起的叶子与红色的衣摆擦过。那蕴美的容颜与这景不知是人衬景还是景宜人。
不知道为什么谢竹看着身后的琼音,这一幕总觉得似曾相识,脑海里闪过的画面一瞬间崩溃,再去想完全没有任何记忆。
不去细想他出声询问:“你很想要我救他们回去?”
琼音摇摇头“如果真心想要帮忙,自然会去做,我没有资格要求你去做些什么。”
幸存的没有死去,要知道行尸可是嗜血怪物,而适才的人仍在这片密林之中,那玩意什么时候出现还未可而知。
结合之前周边森然的鬼气,行尸可不可能够控制住自己嗜血的欲望,谢竹肯定做了些什么。
“嗯”事情到了这一步,谢竹也不藏着掖着对很多事情也是光明磊落,他想做就做全凭个人心情。
面容却仍然是淡然道:“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顺从自己的心,你只需要像以前一样就好。不需要你改变什么,从心而已。你的一项准则如何?”
“随心所欲是你最大的人生标杆了。”听着她笑了,小娘子蒲扇般的睫毛眨动着,明明是弱柳扶风楚楚可怜的小女孩家,瞧着软弱但不可欺。
“你会忘记的,一直以来的你。”说着这话的小娘子思绪不知道飘忽到何处,总觉得是意有所指。
谢竹素来古井无波的眉峰, 有了一丝波动。他打量着眼前的琼音,心里有着一瞬间的困惑不解,更多是是相识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