迤逦的容颜凑近“你,不想嫁。”
琼音听下去了,注视着谢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嗯,被逼婚了。”
“男方不好?”妖艳的人看了眼她。
琼闷闷地出声:“或许吧。”
谢竹重新打量着琼:“或许我应该和你说一句,这个时候外面也不太平。”
“你可以逃婚,但……后面呢。”
“你想要怎么帮你?”谢竹的步子停下。
“或许我要问什么亲事要送三里河?”这一路往荒郊野岭走去的送嫁,很难不让人发觉。
“不愿意说也罢,你且看着吧,什么都不要做。只要看着他们的结局就好,就……看着看着。”随着他的走远,他的声音逐渐消失下去。
二人来到三里河,这里早已经有一大部分村民留在河边,穿着奇怪大妈们奇装异服鬼舞神舞的,围绕着红色的轿子举行奇怪的仪式。
紧接着请出来的胖胖的梅姨,虽然部分村民没有意识到已经换了个人,但是不妨碍她们搀扶着人感觉疲惫,要知道梅姨的重量可不是盖的。
他们一直将梅姨搀扶上竹筏,将之推去越行越远。直至竹筏四分五裂,梅姨沉入水中,要说这里曾是琼音的噩梦,将来不会如此。
此时梅姨已经清醒不过未能出声,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将她沉河里。
“她们在干什么?”
也罢且看着吧。
其他人看不得真切,梅姨却看得一清二楚,不过此时的她被堵着嘴巴,烤乳猪似的架在木架子上边。
胖胖的圆脸上面满是惶恐与不安,豆大的汗珠哗啦啦往下掉 。
她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些人就像眼睛瞎了一般不认人,要将她沉塘。
梅姨不停地扭动,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琼音想她应该是在表达抓错人之类的话吧。
有没有错她自己清楚,些许时刻,到了所谓良辰吉时,新娘子就应该入水去了,梅姨死死的瞪大眼睛。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应该怪谁,此时能够做的唯一狠狠地死瞪着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琼音那个小妮子。
都是她,都怪她,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和这个份上,该嫁给河神的是她,该沉塘的是她,该死的也是她!!!
她恨,她不甘心自己代替音小妮子承接了她的命运。
要是琼音知道她的想法应该要气笑了,何为命运这些不都是村民们强行嫁给她的吗?
怎么你们给的就是命运了,她给的就不是!做人怎么能够那么双标呢!
谢竹的坠在队伍后首瞧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戏谑地说: “看,不是有人替代你了。””
“这条河没有河神。”说着视线转移到琼音身上:“看样子他们原本定下的新娘子是你。”
青年模样的男子此时说话仍然淡然的模样,浓颜如画红袍衣衫随河边吹动的风鼓动起来,只叫人感慨此间少年公子如那血红的玉石,惊艳绝伦。
“ 这里河神没有溺死找替身的水鬼倒是有几只。”他向前走动几步,观望着河边祭祀的举行。
“把愿望寄托在神神鬼鬼身上是愚蠢的。
吃力不讨好。
这样做只会多出一个溺死鬼了。”
他从来不去在意任何人,凡人就是凡人,人鬼有别,至于那位女主也是足够特别才吸引得他的注意,得到些许瞩目。
独自行走江湖武艺高强的奇女子,的确是凡人间少有的存在。
瞧着琼音只是沉默的地看着远方,谢竹注视着她的侧脸,琼鼻红唇,一副柔美江南女子的模样。
貌如白玉,清丽脱俗眉宇间烟雨朦胧,那双杏眼最是传神,他想她理应该是水润润的不应当是现在这般带着些死寂。
愣神片刻,谢竹移开视线随意扯开话题:“这个神婆子是哪儿请来的?”
这句话终于是输入对了密码,琼音将目光移交到谢竹身上。
女声淡淡地道:“这人是村长二儿子在县城里找到的。”
……
也不知道多久,久到梅姨入了水,久到神婆子念完晦涩难懂的咒语,久到村长组织村民撒纸钱。
他们之间却一直沉寂下去,沉默无言,女子不再温柔的杏眼烟波流转,蝴蝶般颤动的睫毛,几缕细碎的长发从耳边滑落,那细小如涓流的声音传来:
“ 里面,是谁?”…
这么一句话要不是谢竹身为鬼王,耳力不凡可能他也不会知道,他回答:“那个婆子。”
仪式结束村长带领着村民抬着东西打道回府。
琼音离开时,回头望着谢竹,窥探到谢竹身影。
谢竹走到她面前,琼音正倚靠树干,目光悠悠地瞧着深不见底的河面,芊芊素手死死抓紧这布带,愣愣出神。
视线放在河面上,那人的落水只牵动小小的水花,水面而后便平静下来,流淌。
隔着清晨斑驳的阳光,琼音瞧见了谢竹身影。
四目相对。
他站在琼音面前,看着眼前人的怔愣,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谢竹步伐行至身边道:“事情解决了吗?”
琼音目光微凝,一双朦胧杏眼里不知所措,她不明白这个仪式后面怎么会,选了梅婆子顶替,村长怎么最后放弃了梅姨。更何况……琼音眨眼,这个祭祀仪式一定要死人不成。
她再抬起眼眸看着谢竹,便不再有其他情绪,她知道他是个很吝啬与凡人交集的人,不是不帮,而是随心所欲的。
不知过了多久,琼音终是开口说道:“我本想找到亲弟托付于你,便成全了这桩仪式。”
“现到如今倒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谢竹正要领着琼音,往矮后山处去,但听见身后人说话声,他这才停下脚步道:“那就去找。”
谢竹向来是个随性洒脱的人,做事也是跟着感觉走。他还从没这样对待别人过,不过他竟然还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很麻烦的事。
既然合眼缘,那就替她办了吧。他如实想到。
或许他对待她本来就是有些不同,以至于到偏袒的地步,不止一次次的迁就,答应她的求助就已经是非常难得,更何况照看她的胞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