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竹将头抵在琼音肩处,“琼音……”
看着近在咫尺的,琼音语气有些勉强,“自从爹爹去世后,我已经许久不曾做梦,美满的家庭一瞬间崩溃。我以为你将会是我的救赎……可是这个梦让我看到真正的你。”
“什么?”他将她揽着更紧了,低声闷闷道,“你梦里的我怎么了?”
琼音眼睫发颤道:“你不觉得我无理取闹吗?”
他仍是用那精致的侧脸轻蹭着她的颈窝,幽着声说:“对我来说此时此刻感受你的不安是真实的就足够了。”
琼音被握着的手微微颤抖,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谢竹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骤然加快,呼吸急促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深深的不安。
“我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
他静静的坐在曾经充满欢笑的家里,眼里空洞的望着远方,泪水早已干涸,只留下满脸的疲惫。
这所房子曾经是他们家一家团聚欢聚,其乐融融安居之所。
这里潜藏着许多的碎片与回忆,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甜蜜的过往如今却成了最锋利的刀,一下下的割着她的心。
现如今眼前这人琼音自以为的救赎,因为他坚决离去的背影,就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亘横在她的世界里,从此她的世界再无光明,只有无尽的悲怆与绝望。
就好像所有的爱,就如同她的天一般塌了下来。
“你曾经放弃过我 啊~”那个啊字被拖得很长像逐渐洇灭的雀儿逐步的杳无声息,像释然似是叹息。
不知为何谢竹听到这么一句话,心中骤然一痛。
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好似他真的做错了什么会猝然而至地失去她,那种心慌的感觉,像是夜里的扁舟,黑暗而毫无方向,他指尖都因用力而泛白。
谢竹呼吸一滞,他一直以来夜里都会浮现着一些碎片,梦中一片段又一片段的场景,总是让他不解。
这些记忆总是醒来即忘,即使他有意要将这些片段串联起来,也毫无办法。
他的眉头紧皱,不受控的事情总是让人不喜,这些片段就像是碎片散落了一地,他却拼都拼不起来。
隐约能记起来的是梦中有一个人,他知道她在那里过得不好,可他从没想过要去她的身边更何况帮了她一把。毕竟那人只是他梦里的一个人物罢了……
她泪眼婆娑,声音中带着哽咽:“你知道我那个时候,地窖里的日子我都害怕我……活不下去见不到弟弟还有和我有过约定的那个人。在暗无天日日子里我……”
那时的琼音蜷缩在阴冷潮湿的地窖角落,四周一片漆黑,仿佛被世界遗忘。
时候的琼音是多么的奢望能够被鳏夫给真正的遗忘掉。
不仅每时每刻担惊受怕。担心受到外面的迫害,还有饥肠辘辘的感觉,折磨着她的每一寸神经。
愈发的渴望那一缕遥不可及的阳光以及温暖的食物,琼音知道那该死的鳏夫这就是在熬人,就像村里训狗一样再凶的狗只要饿上几顿饿惨了,最后为了食物就会摇尾乞怜乖乖的听话。
如果在现代的就能知道那么多的斯德哥尔摩斯综合症是怎么来的?
那是人格与尊严彻底的陷入泥潭,一段时间好在琼音内心足够地坚定,心中藏着小哥哥,有他们的约定以及一直等候着自己的弟弟。
她流着泪笑起来:“你知道那一刻,我看到你多么的惊喜吗?时候我在想 ,小哥哥来救我了,他会站在我这一边,他很厉害。能带着我和弟弟远走高飞,远离这里去其他地方。可我看到了什么……他……在别人身旁要把我押送到村子里处置。”
琼音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流,在她脸颊肆意流涌,她的哭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就像是被命运扼住的喉咙,只有在此时此刻才能对着她想要问的人发出一次声。
她把脸埋在谢主的臂弯处,双肩不停的耸动。哭得面颊微红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哽咽声,此时此刻的模样令人心疼。
谢竹的脑海中仿佛闪过了一个片段一处黑暗的门房内 眼前的少女目光空洞无神,白色的玉肩和如玉般的脸上沾上红色的血,浓密的睫毛上挂着喷出而沾染的血珠,一滴滑落下面庞。如白玉盘落下的一抹朱砂红……
少女愣愣地望向他,眼神几分浮动旋即脸上露出以往乖顺温柔的笑容。白玉兰沾血愈发灼目:“是你呀,你来得好晚。”
是什么?无疑问的是那画面片段的主人正是琼音,是他忘了,还是?
画面里的他可能是眼前少女生命里唯一可以抓住的光。他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少脱力她无力滑下,掩面而泣声音暗哑撕裂,她的衣服破败不堪,她蜷缩着身体缩成一团。
她蹲在黑暗的角落里仿佛是一朵鲜花枯萎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