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竹是人生第一次遇到了自己不能理解的事情,那个片段里的场景让他骇人,那实在无法接受自己捧在心上的人,怎么会被迫害至此。
他可以确保自己绝对没有经历过那些记忆,他与琼音的相识明明是在花轿的路上,
怎会?怎会是那样……那样他绝对无法容忍地模样。
顿时他那双漂亮的凤眸,更是鲜少地露出茫然的神色。
那到底是什么?越是想要弄清楚头疼的越发剧烈。
他现在能想起的也仅仅是琼音只言片语诱引的一两幅画面呈现。
其他的就算她再怎么去想去找,其余片段想不起来,他知道应该还有一些片段,记忆碎片不单单只是这一二幕。
他虽将他的外袍披在她的肩上,他那时所衣着的外衣也都是红色,那女子残红断锦之衣, 随风轻舞。
她静静地立在风中,原本华美的锦缎长裙此刻已破碎不堪。裙裾像是被狂风肆虐过的花瓣,参差不齐地垂落,有的地方还丝丝缕缕地飘荡着,在风中无助地颤抖。
是让人看不清是风还是那人害怕得颤动。
那领口处的盘扣早已松开,半掩半开,露出了细腻如羊脂玉般的锁骨,隐隐可见肌肤上几点因挣扎而留下的青紫痕迹。
原本束发的簪子也不知去向,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肆意披散在肩头,发间还夹杂着些许细碎的泥土和灰,像是在诉说着刚刚经历的那场混乱。
她沉默不语,一步步地跟在他们身后走着,随着她微微的动作,眼睫如蝶翼般扑闪,杏眼似泛了层水光带着说不出的凄楚。
衣衫的碎片在风中凌乱地舞动,每一下摆动都像是在抽离她最后的一丝力气,整个人宛如一朵被暴风雨无情摧残后摇摇欲坠的花朵 。
她从昏暗的地窖里缓缓走出,身上披上属于谢竹的红色外袍,琼音内里是破烂的红色嫁衣。
嫁衣的材质用料完全不能与谢竹的外袍相比,质感外观截然不同,就像两人此时此刻宛若云泥之别。
她从被带走的那一刻就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
谢竹却认出了片段里那身嫁衣,那正是他们二人相遇之时琼音所穿。
即便谢竹不想把梦当真,可是那些画面如此之真实,真实得让他心痛。
即使是梦他也不想看到她这般模样,双手握拳恨不得冲回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窖。
那人死1000次1万次都不能解他心头之恨,抽魂夺魄他要让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更让他生气的是他无法左右记忆片段里自己的行为,即使是这件事情里面出现了他,于画面里的琼音来说却也是一个捉她回村的刽子手而已。
他犹如亲临片段,但是却永远都不能冲破桎梏的屏障完全操控里面的身体,救她出来。
他终于想起了当初做这梦之时的感觉 ,是禁锢制约,他好像一个看客一直重现的这一些场景。
当时的他以为是梦,但他当醒来的时候仿佛是被人从脑中抹去了这一段一般,记忆不复存在。
但当时不能手刃那家伙,不代表现在不能。
想到这里谢竹的眼神一沉 还有记忆中那尸体的身形模样,即使已经是面目全非,对他来说记住了那人的身形特征在这个村子搜查一番,一定能把人给找出来。
他实在无法理解在那段记忆里的他,为什么和宋知行的人走在一起?
他很欣赏她吗?还有…他的脑海里突然涌现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低下头问:“在你的梦里,我是不是和宋姑娘一起找到了你。”
琼音仰头,泪眼朦胧的双眼睁开,一眨眼间,泪珠便滑落下来,随即像听到什么一样她面容陡然一白, 彻底惊醒:“你知道?那你为何?”
只见她嘴唇微张话语刚落,便急忙地想要往后退却。
杏眼充满了难以置信,仿佛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脚步踉跄,似乎随时都有远离谢竹怀抱摔倒在地的可能。
而这一连串慌张失措的动作以及那副急于逃离此地、与他拉开距离的模样实在太过明显,就像一把尖锐的匕首直直地刺进了谢竹的心脏,让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痛楚。
只见谢竹双口微微张合,想要说些什么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有如鲠在喉,他不知道那些片段于琼音来说是什么。
此刻的他,内心翻涌着复杂而又强烈的情感,懊恼后悔、害怕这些情感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不断冲击着他的心防。
然而,此刻面对琼音的质问所有的言语在此刻似乎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此时此刻他唯一做的也是他想要做的只有伸出双臂,用力地将琼音紧紧拥入怀中。
那力度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与自己融为一体。
仿佛他就是洞穴里的巨龙守护属于自己的财宝,露出柔软的腹部将之纳入羽下,不愿离开,更不想她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