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惨叫，撕心裂肺，整栋楼都能听见。
我舅妈抱着林磊的尸体，哭得整个人都缩成一团，眼泪鼻涕全糊在林磊那件外卖服上。
“磊磊啊……好孩子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我舅舅站在旁边，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孩子……”
过了好一会儿，我舅妈才从林磊身上抬起头。
她眼睛通红，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缩在床角，胳膊上全是血痕，手里还攥着那根断了的晾衣杆。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
然后突然就站起来了，那个速度，完全不像刚才还哭到站不住的人。
“林晚？！”
她一声尖吼，朝我扑过来。
我妈眼疾手快，一把挡在我跟前。
“你干什么！”
我舅妈一把推开我妈，手指着我，指甲都在抖：
“你说！磊磊招你惹你了？！他不就是来吃个饭吗？你至于把他捅成这样？！”
我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
“他是那个变态……他闯进来要……要侵犯我……”
“放屁！！”
我舅妈一声怒吼，唾沫星子都喷我脸上了。
“磊磊孩子从小就乖，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
“你就是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个弟弟！觉得他是福利院出来的，配不上你们家！现在倒好，你直接把人杀了！还编这种瞎话！”
我舅舅也站起来了，他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从后腰摸出一把水果刀。
他握着刀，直直朝我走过来。
“你给磊磊偿命！”
他吼着，胳膊扬起来了。
我爸一把冲上去，抓住他手腕。
“你冷静点！已经报警了！等警察来！”
“警察？”我舅舅挣扎着，刀在我爸手里晃，“磊磊都凉透了！等警察来有个屁用！我今天就要这小娘们给他抵命！”
俩人扭在一起。
我舅舅那把刀，在拉扯之间，划开了我爸的小臂。
一道长长的口子，血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我爸闷哼了一声，但是没松手，还是死死攥着我舅舅的手腕。
他就站在我前面，背挺得笔直，
胳膊上的血顺着往下滴，滴在地板上那摊血里，分不出是谁的。
他没说什么漂亮话。
就说了一句：
“今天有我在，谁也别想碰我女儿一根手指头。”
我舅妈看我爸挡在前面，眼珠子转了转。
她突然绕开我妈，从侧面扑过来，一把抓住我头发，把我从床角拽出来，“啪”地按在地板上。
我脸贴着凉瓷砖，下巴磕得生疼。
“我让你装！我让你害磊磊！！”
她一巴掌抽我脸上。
我耳朵嗡的一声，嘴角立刻就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我妈疯了一样扑过来，拽我舅妈的头发，把她从我身上扯下去。
这是我第一次见我妈跟人动手。
她平时连跟邻居拌个嘴都脸红，这会子眼睛都直了，骑在我舅妈身上，俩人手脚并用，跟她撕打在一起。
“你敢打我女儿？我今天跟你没完！"
我妈一巴掌抽回去，抽得我舅妈半边脸都红了。
林玥也扑上来帮忙，仨女人在地板上滚成一团，头发扯得乱七八糟，衣服都抓破了。
我舅舅还在跟我爸拉扯，刀不知道掉哪去了，俩人就跟两头疯牛似的撞在一起。
楼道里的邻居都看傻了，没人敢上来拉架。
就在这时候，楼下传来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