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蓝的光从窗帘缝里扫进来,一下一下晃在墙上。
  楼下传来刹车声,然后是急促上楼的脚步声。
  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冲上来,一看见屋里这阵仗,立刻就把人都分开了。
  “都别动!警察!”
  后面的事就跟走马灯似的。
  拍照,录口供,拉警戒线,进进出出忙成一团。
  我被裹了个毯子,坐在客厅沙发上,胳膊上的血被护士简单包了一下。
  我爸的胳膊也缝了两针,他就坐在我旁边,一直攥着我手,攥得我手都麻了。
  他还是没说话,就那么攥着。
  林玥蹲在我旁边,满脸的恐惧之色。
  她这会儿倒是安静了,缩在一边,眼睛红红的,时不时偷瞄我一眼。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今天这事闹成这样,她该怎么跟家里交代。
  我没搭理她。
  我现在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
  我舅妈和我舅舅被分开了,俩人坐在楼道里,还在骂,骂声一层楼都能听见。
  “我们跟磊磊无亲无故都知道他是好孩子,她亲姐姐居然下得去手!”
  “你们林家这个大姑娘,心怎么这么狠啊!”
  我妈被一个女警拉着做笔录,她说话都说不利索了,翻来覆去就是那句“我女儿是好孩子”。
  我被带到派出所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了。
  审讯室的灯白得晃眼,我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个中年警察,脸板得跟铁块似的。
  他把笔录本摊开,问什么我答什么。
  从林磊今天下午给我打电话开始,到我开门看见他,
  到他把我扑倒,到我拿美工刀捅他,到用晾衣绳勒他,一五一十全说了。
  说完之后,对面那警察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翻了翻手里的卷宗,抬头看我:
  “你说的那个流窜作案的嫌疑人,我们之前确实在排查。”
  “小区监控我们调了,林磊这半个月,每天晚上都换不同衣服出门,专挑单身独居女性的单元楼蹲点。”
  “之前那三个被吓疯的姑娘,我们也取证了,她们描述的特征,跟林磊对得上。”
  我听完,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终于有人信我了。
  那警察叹了口气,把笔放下:
  “但是林磊的死,毕竟是你直接造成的。”
  “他当时已经失去反抗能力了,你还勒了他至少五分钟,这个我们认定是防卫过当。”
  “案子会移交给检察院,后面走法院程序,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点点头,没说话。
  其实我早想到这个结果了。
  从他不动弹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事没完。
  从审讯室里出来,
  我爸在门口等我,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看见我出来,走过来,什么也没说,就把我外套往我身上披了披。
  我舅舅和我舅妈也走了过来,俩人显然是特意在这等的。
  我舅妈抱臂站着,嘴角撇得老高,那个表情,跟看仇人似的。
  “林晚。”她开口了,声音冷得跟冰碴子似的,“你别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
  “我跟你说,我们已经找了市里最好的刑辩律师,你等着坐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