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花了五百块雇人来整我的时候,他们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妥。
他们就那么开开心心地,等着看我笑话。
第二天,我就开始收拾东西。
我妈发现我在收拾行李的时候,手里的碗“啪”地就放桌上了。
“晚晚,你这是干嘛去?”
“妈,我想出去住一段时间。”
她愣了半天,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没拦我,也没问我为什么走。
她就是站在那,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
她知道我为什么走。
她心里清楚得很。
我爸下班回来,看见我收拾好了,站在门口沉默了半天。
他没劝我留下来。
反而帮我把行李箱拎到楼下,塞给我一张卡,说里面有五万,让我在外面租房子用。
我没推辞,收下了。
林玥在旁边红着眼睛,说:“姐,你过年一定要回来啊。”
我笑了笑,没答应。
这个地方,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不是恨。
是没必要。
我去了南方一个小城市,离老家一千多公里。
租了个小两居,
刚去的头半年,我基本没出过门。
每天就是睡觉、吃饭、看医生,按时吃药。
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情绪稳定了很多,再观察一段时间,就可以慢慢减药了。
半年后的一天,我手机响了,是张总打来的。
“晚晚,公司那边还等着你呢。”
“部门经理的位置,我给你留了三年多了。你要是身体允许,就回来上班吧。”
我拿着电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我说:“好。”
回去上班的第一天,我有点紧张。
怕同事们指指点点,怕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结果去了之后,发现大家跟以前一样,该打招呼打招呼,还是像当初那般热情。
张总单独跟我谈了一次话。
他说:“晚晚,我不要求你再像以前那样拼命了。”
“以前你是拿命在换业绩,现在不行了。你就把手头的事做好,到点下班,好好照顾自己身体。”
我点点头,鼻子有点酸。
......
现在,是我回公司的第二年。
我不再像以前那样,为了一个项目熬三个通宵了。
到点就下班,周末就去公园散步,或者窝在家里看个电影。
业绩不是部门最好的,但是稳稳当当,没人挑得出毛病。
工资比以前少了点,但是够花,还有富余。
我买了个小公寓,
又养了一只哈士奇,每天我回家它就蹲在门口等我。
我妈的电话每周打两次,林玥偶尔发个朋友圈,说她又去哪玩了。
我爸还是那样,话少,但是每次打电话都会问我钱够不够花。
至于我舅舅和我舅妈。
听说他们后来又闹过几次,但是没闹起来。
法院那边因为我是精神病人,不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林磊的案子就这么结了。
他们不甘心,但是也没辙。
后来听说,他们把林磊的骨灰带回老家了,再也没来过这个城市。
今天周末。
我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手机弹了条新闻推送,我扫了一眼,是个什么明星八卦,随手就划掉了。
我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
阳光照在我脸上,暖乎乎的。
我相信,乌云散尽,
迎接我的,一定是更好的明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