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卿卿日常:锦绣年华 > 第26章 洗三之喜:新生命牵动人心,旧恩怨暗潮难平
  小团子出生的第三天,元储府办洗三礼。
  这是新川的规矩,孩子出生第三天要沐浴洗尘,亲戚朋友都要来添盆。按理说元储府办喜事,该是新川城最热闹的事,但尹峥跟李薇商量了一下,决定不大办——孩子太小,折腾不起;再者,四少主那边虎视眈眈,人多眼杂,不如关起门来自己热闹。
  “就自家人,亲近的来几个就行。”李薇靠在床上,怀里抱着小团子,脸色比昨天好了些,但还是有些苍白,“海棠姐姐她们肯定要来,五哥五嫂要来,思思和七少主,九少主,元英,还有我爹娘和沧儿。宫里母亲那边,派人去说一声,等她生了再来也不迟。”
  尹峥点了点头,又加了一句:“戴先生要来。”
  李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戴先生倒是比你还在意。”
  尹峥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弯。
  洗三礼设在正厅。诸葛小美张罗着准备了大木盆、艾草水、金银锞子、彩线、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摆了一桌子。李文弼在厨房里跟刘宝泉一起准备宴席,两个人难得没有争灶台——李文弼做火瓢牛肉和莲藕汤,刘宝泉做其他菜,各做各的,相安无事。周全在中间传话,跑得满头大汗。
  董海棠带着节气姑娘们最早到。白露手里捧着两个小银锞子,谷雨捧着四套小衣裳,立春捧着一篮子红鸡蛋,霜降捧着一对银手镯。几个人围在木盆边,把添盆的礼物一件一件放进去,嘴里说着吉祥话。
  “长命百岁!”
  “平安喜乐!”
  “聪明伶俐!”
  霜降最后一个放银手镯,放完了,认真地说了一句:“长大了孝敬你爹娘。”
  董海棠笑着拍了她一下:“你说得倒实在。”
  霜降理直气壮:“实在话才好听。”
  上官婧和五少主来了。上官婧手里捧着一个金锁片,往盆里一放,丁零当啷的,声音清脆。五少主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对玉如意,小心翼翼地放进盆里,生怕碰碎了。
  “婧婧,你这金锁片也太大了吧?”李薇看着那个金锁片,哭笑不得。
  上官婧摆摆手:“不大不大,我特意让人打的小的,大的怕你嫌沉。”
  五少主在旁边小声说:“这还小?我拿着都嫌沉。”
  上官婧瞪了他一眼:“你闭嘴,又没让你戴。”
  阮思思和七少主来的时候,带了一篮子洗三用的彩线,五颜六色的,扎成一小束一小束,整整齐齐。阮思思把彩线放进盆里,声音轻轻的:“愿……愿孩子一生……五彩斑斓。”
  七少主站在她身后,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平平安安。”
  九少主是跑着来的,进门先喊了一声“小团子呢”,然后才想起来添盆,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银豆子,哗啦啦倒进盆里。倒完了,凑到李薇身边看小团子,看了半天,说了一句:“长得像六哥。”
  李薇笑着问:“你六哥小时候长什么样?”
  九少主想了想:“六哥小时候不爱笑,整天板着脸,跟个小老头似的。这小团子看着比他小时候好看。”
  尹峥正好从外面走进来,听见这句话,看了九少主一眼。九少主缩了缩脖子,往李薇身后躲了躲。
  元英来的时候,没有添金银,而是放了一卷书在盆边。书是手抄的,字迹工整秀丽,封面上写着《幼学琼林》。
  “金川的规矩,洗三添书,孩子长大了爱读书。”元英淡淡地说。
  李薇看着那卷书,心里暖洋洋的。元英这个人,做什么事都不声不响的,但每件事都做到人心坎里。
  戴先生最后一个到。他没有添盆,而是站在木盆边,看着盆里那个小小的婴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支笔,放在盆边。
  “这是老夫当年启蒙时用的笔,跟了老夫几十年。”戴先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送给小少主,愿他将来明事理、辨是非、知进退。”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那支笔——笔杆已经磨得发亮,笔尖换过好几次,但保存得很好。戴先生把这支笔送给小团子,分量比什么金银都重。
  尹峥深深鞠了一躬:“先生,替团子谢您。”
  戴先生摆摆手,在一旁坐下,目光落在小团子脸上,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洗三礼正式开始。稳婆把小团子抱过来,放进艾草水里。小团子被水一激,哇哇大哭起来,声音洪亮得整个院子都听得见。
  “哭得好!哭得响!”诸葛小美在旁边拍手,“嗓子好,身子壮!”
  长乐被诸葛小美抱着,看见小团子哭了,也跟着红了眼眶,伸出小手想去够他:“弟弟不哭,弟弟不哭。”
  郝葭不在。她去金川谈铺面了,走之前说尽量赶回来,但金川路远,来回要好几日,到底没赶上。李薇让人给她捎了信,告诉她生了,母子平安,让她别急着赶路,办完正事再回来。
  萧杨站在厨房门口,远远地听着正厅里传来的婴儿哭声,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又继续搅锅里的鸡汤。九少主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过来,站在他旁边,小声说:“你没去添盆?”
  萧杨头也不抬:“我是厨子,凑什么热闹。”
  九少主嘿嘿一笑:“你是想去凑热闹,但怕见着不该见的人吧?可惜,郝葭姐姐没回来。”
  萧杨的手稳得很,鸡汤一滴都没洒出来。他把勺子放在一边,盖上锅盖,转身看着九少主,语气平淡:“九少主,鸡汤要再炖半个时辰,您要是没事做,可以去看看长乐姑娘。她一个人在院子里玩,身边没人看着,摔了可不好。”
  九少主被他支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萧杨已经转过身去切姜了,刀工利落,一下是一下,看不出任何破绽。
  九少主摸了摸鼻子,心想:这个人,嘴比鸭子还硬。
  洗三礼结束,小团子被包好送回李薇怀里。众人散了,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诸葛小美和玉瓶玉盏收拾东西,李文弼回厨房继续忙活,李沧在廊下看书,百福趴在李薇脚边打盹。
  元英坐在李薇旁边,看着怀里的小团子,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这孩子,有福气。”
  李薇看着她:“怎么说?”
  元英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小团子的手指。小团子的小手立刻攥住了她的手指,攥得紧紧的,不肯松开。元英低头看着那只小手,嘴角弯了一下,很淡,但李薇看见了。
  “他喜欢你。”李薇说。
  元英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抽回手指。
  傍晚,郝葭的信送到了。信是让人快马加鞭送来的,信纸上只有几行字:“薇薇,收到信了。恭喜你。铺面的事谈妥了,明日启程回新川。长乐乖不乖?让她等我回来。——郝葭”
  李薇把信看了两遍,折好,放在枕头底下。长乐趴在她旁边,问:“娘说什么?”
  “你娘说她想你了,让你乖乖等她回来。”
  长乐点了点头,把小脸埋进李薇的胳膊里,闷闷地说:“我也想娘了。”
  李薇摸了摸她的头,没有说话。
  城北的宅子里,尹嵩坐在枣树下,手里端着一碗药,已经凉了,他没有喝。他看着碗里的倒影,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老六的儿子洗三。
  他没有去,也不会有人请他去。
  他端起药碗,一口一口喝完了。药很苦,但他没有皱眉头。苦算什么?比这苦的日子,他过了不知多少。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从柜子里翻出一样东西——一块玉佩。那是他小时候父亲赏的,他一直带在身边,后来被流放的时候,藏在衣服夹层里,没有被收走。玉佩上刻着一个“嵩”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拿着玉佩看了很久,然后用布包好,放进袖子里。
  明天,他要去做一件事。一件他早就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