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卿卿日常:锦绣年华 > 第163章 金川半月
  元英在金川住了半个月,九少主也跟了半个月。说是跟,其实也没跟出什么名堂来。元英每天在书房里看账本,从早看到晚,连头都不抬。九少主想帮忙插不上手,想陪着她又怕打扰她,只好在偏院里待着,等饭点了再去书房叫她。李掌柜看着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有一天忍不住说了一句“九少主,您要不帮郡主整理整理名单”,九少主眼睛一亮,赶紧搬了把椅子坐到元英旁边。元英看了他一眼,把一摞名单推过去,说“按姓氏笔画排”。九少主低下头开始排,排了半天,排得满头大汗。元英看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霜降的相亲对象林掌柜终于从金川回来了。他这次不是空手来的,带了一匹布料和一封信。布料是给霜降的,藕荷色的,跟上次那匹一样,但颜色更深一些,适合秋天穿。信是给三少主的,林掌柜亲自送到三少主府上,双手递过去。三少主接过来拆开看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说了一句“知道了”。林掌柜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别的吩咐,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董海棠从屏风后面走出来,问三少主信上写什么。三少主说“提亲”。董海棠愣住了。三少主坐在椅子上把那封信又从袖子里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信上的字迹端端正正,措辞恭敬有礼,挑不出毛病,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怎么了?”董海棠问。
  三少主把信放在桌上,“太急了。”董海棠问他哪里急,三少主说“才认识多久就提亲”。董海棠看了他一眼,说“你跟我的时候也没认识多久”。三少主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把那封信又塞回了袖子里。
  染坊里,霜降正在染布,手伸进染缸里搅着,蓝色的汁液在缸里翻腾。林掌柜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那匹布料。霜降抬起头看见他,手没停。
  “回来了?”霜降问。
  “回来了。”林掌柜走过去,把那匹布料放在桌上。
  霜降看了一眼那匹藕荷色的布料,没接话,继续搅染料。林掌柜站在旁边看她搅了一会儿,问“你什么时候有空”。霜降问他干嘛,林掌柜说“去提亲”。霜降的手停了,染料还在缸里翻腾着,她的手指慢慢攥紧了木棍。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低下头继续搅。林掌柜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霜降忽然开口问他“你家里同意了”。林掌柜点了点头。霜降攥着木棍的手松了一下,又紧了。
  白露在门口偷听,听到这里忍不住跑进来喊了一声“同意了同意了”。霜降瞪了她一眼,她缩了缩脖子跑了。林掌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了看白露的背影,又看了看霜降。霜降说“那你去吧”,林掌柜走了。霜降站在原地,手里的木棍还在搅,染料在缸里翻腾着,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消息传到宫里,太后高兴得很,说“霜降那孩子也不小了,该成亲了”。纯太妃坐在旁边手里端着茶盏,问了一句“男方是谁”,太后说“金川的布商,姓林”。纯太妃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茶。
  川太妃在咸福宫里听漱玉说了这件事。漱玉小心翼翼看着母亲的脸,说“霜降要定亲了,男方是金川的布商”。川太妃点了点头说“知道了”。漱玉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别的反应,行了个礼退了出去。川太妃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落叶,端起茶盏发现茶已经凉了,没有换,喝了一口。窗外的风吹过来,落叶在地上打了个旋。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城北宅子里,萝卜长大了。从手指粗长到了手腕粗,白白胖胖的,埋在土里露出半截身子。尹嵩蹲在菜地边上拔了一个,用井水洗干净咬了一口,脆,甜,不辣。他嚼着萝卜把那半截递给老周,老周接过去咬了一口,也脆也甜。
  “少主,这萝卜好吃。”
  尹嵩没接话,蹲下来继续拔。拔了一篮子,让老周给宫里送去。老周提着篮子出了门,尹嵩一个人蹲在菜地边上,手里拿着一根萝卜慢慢嚼着,嚼了很久。
  九少主和元英从金川回来的那天,新川下了第一场秋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马车顶上沙沙响。九少主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新川城的街道被雨水洗得发亮。他把车帘放下,转头看着元英,她靠在他肩上睡着了。他不敢动,怕吵醒她,就这样坐着,听着雨声,听着她的呼吸声,他的心跳得很慢。
  马车到了九川美食荟门口停下来,九少主先跳下去,然后伸出手扶着元英下车。元英醒了,但没完全醒,迷迷糊糊地扶着他的手下车,站在门口打了个哈欠。九少主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牵着她的手走进了大门。萧杨正在后厨切豆腐,听见脚步声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郝葭铺子里,长乐趴在柜台上写大字,写的是“金川”两个字,比上次写的好多了。萧杨站在旁边看她写,她写完了仰起头问他“萧叔叔,我写得好不好”,萧杨说“好”。长乐又问“比上次好多少”,萧杨想了想说“好多”。长乐满意地把那张纸折好塞进抽屉里,然后把抽屉关好。
  百福蹲在她脚边,尾巴一下一下摇着,看着萧杨。萧杨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它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萧杨站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柜台上,长乐打开一看是桂花糕,金黄色的,上面撒着干桂花。她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说“甜了”,萧杨点了点头。她又咬了一口还是甜,但她没浪费,把整块都吃完了。
  郝葭从后院出来,萧杨站在柜台边端着茶盏喝了半碗放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