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峥按下播放键,先响起他自己的声音。
“别拍人,锅摆正一点。”
镜头晃了一下,落到罗启手上的黄色提示。
许峥问,这不是顾远说不能吃的东西吗。
罗启把箱子转了个方向。
“当个助理,就真拿自己当教授?我偏不听他的。”
韩驰在画面外笑。
“那今天也给他留一份,省得又去找老师。”
罗启朝镜头指了指床边。
“让他明白,同一个寝室,别天天立规矩。”
我把音量调低,继续看。
后半段,许峥伸手拦过一次。
罗启甩开他的手,将四袋材料放到自己那边,说别人害怕就别碰。
视频到这里没有中断。
他不是取错,也不是有人把菌子递到他嘴边。
他知道我不让拿,仍想用一顿火锅让我闭嘴。
我把手机还给他。
“原文件交给核查老师。”
他没动。
“韩驰知道了,会说我出卖寝室。”
“拍摄内容是真实的吗?”
“是。”
“你没有义务替他们改。”
许峥过了一会儿,承认自己以前也替罗启说过好话。
不是觉得拿餐对,而是怕跟他住着不自在。
“我连句真话都不敢讲,还来劝你。”
他讲完以后,没有再要求我说没关系。
我问他,视频中哪些声音是他的,他逐个指出,连那句最初说出来的玩笑也没有删。
他咬了咬嘴唇,说还藏着一段聊天。
韩驰前一天要求他删掉视频,理由是视频会让罗启看起来不够可怜,影响募捐。
许峥没删。
因为医院问谁吃过材料时,他也需要证明自己没有吃。
保留下来最初不是为了我,但保留下来的事实,不挑用途。
下午,苏老师在学工处安排了分别谈话。
许峥提交原文件和自己的拍摄说明,供老师核验。
提交材料时,他把自己的手机带过去,愿意配合核对。
我对苏老师讲清,他不是从一开始就支持我。
他提供的资料是真是假,不能靠他有没有站过我来判断。
这次我不需要收一个朋友,更不需要挑出一个坏人陪罗启。
我需要原件。
他当面确认拍摄时间,没要求匿名。
我没有转发视频,更没有把病床上的罗启挂到网上。
我的要求很具体。
查谁取走,查是否被允许,查谁改过记录,查停实习的理由。
至于网上的人喜欢骂谁,我不申请他们替我判。
苏老师问我,是否愿意通过调解结束寝室争议。
“可以谈。”
我把两页材料放下。
“先确认事实,再谈承担。”
她点头,让我确认自己的签名。
签名下面只有我说过的话,没有一句替罗启写好的赠送。
我提起周一那份医疗救助材料。
苏老师要了原件。
我保存的是魏建忠发来的电子文件,文件名是情况初稿。
她核对收件时间后,说院里收到的版本名称也是初稿,可内容不完全相同。
我心里一沉。
“有我的签字?”
“目前没有。但写着你已口头确认。”
我给她看当天拒签后发出的消息。
时间早于那份材料上报。
苏老师将两条记录放到同一个页面,向我确认能否用于复核。
我点头。
走出谈话室,韩驰正站在门口。
他看见许峥,脸一下绷紧。
“真把视频交了?”
许峥将手机收进口袋。
“老师问,我不能瞎说。”
“你让罗启以后怎么做人?”
我在两人之间停下来。
“文件没替他做人。”
韩驰将目光转向我。
“你打算一个寝室毁三个?”
“我没填过别人的确认意见。”
他愣了一下,没再跟。
晚上,学工处通知正式复核,允许涉事人员带原始资料和书面意见参加。
宋教授也收到通知,需说明寄件地址核验及危险标识。
保卫负责人被要求提交拆箱现场照片。
这个名单里,终于不只有我。
魏建忠发来一句,明天说话注意影响。
我没有回,给自己的陈述加上附件目录。
最后一项是版本核对。
第二天下午,复核室里摆着两份情况记录。
一份来自平台,一份由魏建忠报送。
苏老师点亮屏幕,标出两个版本的差异。
魏建忠本来坐得很直,看到红色的修改标记,椅背慢慢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