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启在病房发了一篇帖子。
食品专业学生把有毒菌子带进校园,困难室友抢救,学院却只忙着追讨科研经费。
文章没有出现擅取。
评论里有人问,有危险的东西,为什么能进学生生活区。
这个问题应该查。
但往下翻,已经有人认出了我的班级,给我发来辱骂。
韩驰把帖子转进年级群,补了一句,专业再好,也得先学会做人。
魏建忠给我打电话。
“你看,现在谁都收不了场。”
“申请保留原始信息。”
“不是让你保存,是让你解决。你只要出来说两句,这孩子不用再被追债。”
“说什么?”
他顿了顿。
“说是你们之间没沟通好,费用由你们协商承担。”
他不需要查毒性,也不需要查拆箱。
只需要把我放到同意那一栏。
我第一次联系学工处,递交事故经过,申请由独立人员核查。
苏老师回复,相关事实需要联合核查,实习先暂缓,专业考核资料保留。
我接受核查,但不接受魏建忠拿暂停换签名。
我在实验楼外等了半小时,没进去占用工位。
复核通知写着暂停接触相关样品,我照做,借阅自己的记录不受限制。
蒋泊把复测数据发来,提醒我把原来的差错补齐,别因为争议把课业一起耽误。
我打开电脑,逐行校对,没有把罗启的名字写进实验报告。
晚上妈妈打来电话,我只说学校在查一件事,生活费够用。
她问要不要再转一点,我说不用。
我不能让罗启吃过的饭,再向我家里要一次钱。
我把实习资料和本次核查通知分开放好,不让不同时间的事搅在一起。
我给老师回复,将配送回执、危险说明和警告记录列成目录。
最容易传开的那句我没辩解。
样品确实送到了寝室,这件事我没有否认。
宋教授也提交了寄件资料,承认地址核验和临时处置安排不充分。
那天开组会,他没有让学生替课题组扛责任。
“我们的方案有缺陷,我们整改。谁擅取,由证据说。”
我站在门外听到这句,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握着门卡。
手心都是汗。
我不怕解释一件做过的事。
我怕他们把没做过的事填进去,让我再解释为什么没有做。
当天晚上,韩驰又把一张募捐表发到群里。
已经收到八千六百元,下面列着各班捐款。
我名字旁边被填了一万元。
备注是责任人待缴。
我让他立即更正。
他私聊回复,先把缺口堵上,别让捐过钱的同学寒心。
“救助不是定责。”
我将这行备注交给苏老师,不再跟他争论。
十分钟后,募捐表撤回了。
魏建忠给我发来另一份材料,让我第二天到院里签字。
他声称,这是方便申请后续医疗救助。
可第三段写着,顾远同意将研究材料赠予室友,未充分提示食用风险。
我对照看了三遍,确认没有看错。
这两件事,我都没做过。
第二天到办公室,我带着自己的陈述。
魏建忠见我没签,脸色立刻沉下来。
“不要把每个人都想成要害你。这么写,有利于帮他。”
我把双方材料平放在桌上。
“删掉虚构的。”
“没人让你认罪。”
“那也不能让我认赠送。”
罗启坐在墙边,手背还有留置针留下的胶布。
他声音放得很低。
“顾远,我这几天什么都吃不下。你还要逼我?”
我把自己那份陈述翻到医疗配合一栏。
从上车到医院,每次提供资料的时间都在。
“救治我配合了。赠送没有发生。”
魏建忠把纸翻过去,不让我再看。
我立即用手机给苏老师发消息,请求安排独立谈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他终于把两份纸都还给我。
出门时,许峥在楼梯口等着。
他看见我,先问有没有签字。
我摇头。
他长舒一口气,给我看手机相册。
一段视频,时间在周五下午。
封面是寝室桌上的火锅,罗启抱着那个研究箱,韩驰正在摆筷子。
“我那天想拍开锅,发给几个朋友。”
他拇指停在播放键上。
“里面有些话,他们不想让你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