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公主和亲时的规矩大家都心知肚明，
去的都是临时册封的宫人义女，
而不是让真正金樽玉贵的公主远赴千里。
所以景仪公主得知要和亲茹毛饮血的赤霄时，
她在身边的宫女里扫了一眼，随手指了我，
“姜蘅，你愿不愿替本宫嫁给赤霄的可汗？”
我只是个女婢，连赐死都要谢恩，哪有选择的权利？
就在我扑通一声跪下时，眼前忽然飘过几行金色小字：
【放心吧。赤那一点都不丑，也不吃人，他护妻护到草原狼都嫌腻。】
我盯着那些字，对景仪公主缓缓下拜。
“奴婢愿意。”
1.“算你还懂得本宫的苦心。”
景义白了一眼我，甩甩手让太监去禀报皇帝。
旨意下来的时候，我还跪在殿外。
景仪倒是高兴得很。
她让人把我带回昭阳宫，亲自挑了嫁衣给我试。
大红嫁衣沉得压肩。
金线绣着雍国凤纹，华丽得不像给我这种人穿的。
景仪绕着我走了一圈，忽然笑出声。
“姜蘅，你命真好。”
“一个贱籍丫头，竟也能穿公主嫁衣。”
我垂着眼，没有接话。
她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迫我抬头。
“怎么，不愿意？”
我看着她眼底的得意，轻声道：“奴婢不敢。”
“是不敢，不是不愿。”她冷笑，“姜蘅，别以为册了公主，你就真成了枝头凤凰。”
“赤霄风沙能刮烂你的脸。”
“那汗王若发现你不是我，兴许会把你剁碎了喂鹰。”
我指尖微微一颤。
眼前金字却又飘出来。
【她吓你的。】
【赤那不喂鹰，顶多喂你烤羊腿。】
【前方高能：这门婚事是女主脱离苦海的门票。】
我差点没绷住表情。
女主？
说的是我吗？
景仪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怕了，心情更好。
“好好学我的规矩。”
“去了草原，若露了馅，别怪本宫没提醒你。”
我终于抬眼：“公主放心。”
她满意地松开手。
随后三日，宫里忙得厉害。
礼部赶制册封文书，鸿胪寺重新拟和亲仪程。
陛下为了让这场替嫁看上去体面，命人对外说，景仪公主久病，不宜远行，另择义女安平公主和亲。
朝臣没人敢多问。
大家都想要那两座城。
也想要十年太平。
我的命被折进盟书里，轻得没有声响。
第四日，赤霄使臣入宫复命。
我被叫到偏殿，隔着一道珠帘听着。
使臣声音粗犷，却恭敬。
“我王说，雍国既已册立安平公主，此事便按新盟书办。”
“入赤霄王庭者，便是我赤霄阏氏。”
景仪坐在屏风后，猛地捏碎了手里的花枝。
我也愣住。
他竟然同意了。
不怒，不问罪，甚至没有趁机撕毁盟约。
使臣又道：“我王另添聘礼，赤霄骏马三百，北狐裘五十箱，金珠十匣，珊瑚树两株。”
“愿安平公主一路安稳。”
殿里静了片刻。
陛下的声音明显缓和许多。
“汗王有心。”
我垂下眼。
心口却莫名轻了一点。
至少现在看来，赤那不是传闻中那种一言不合就拔刀的疯子。
景仪却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蛮夷的东西，也值得父皇高兴。”
可我看见她望向那些金匣时，眼神停了很久。
那是她惯有的眼神。
想要。
却又嫌脏。
使臣离宫前，忽然又补了一句。
“三日后，我王会亲自入京迎娶安平公主。”
这句话落下，景仪脸上的笑彻底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