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春天，终于有了蓬勃的生机。
广场边的玉兰树不知何时抽出了花苞，鼓鼓囊囊的，像藏了一整个冬天的秘密。李医生的药圃里种满了土豆和青菜，绿油油的一片，看得人心里踏实。赵虎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面褪色的红旗，挂在基地的瞭望塔上，风一吹，猎猎作响，像一面象征希望的旗帜。
沈清辞和墨渊的婚礼，就定在这个周末。
没有婚纱，没有钻戒，没有鲜花拱门。沈清辞穿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裙，还是她刚来时穿的那件，只是袖口被她细心地缝补过，针脚细密整齐。墨渊依旧是那件黑色的作战服，但洗得干干净净，领口熨得笔挺。
可基地里的人，却把这场婚礼办得比任何盛大的庆典都要郑重。
王老师用红纸剪了囍字，贴在墨渊小屋的门上和窗户上，红纸虽然有些褪色，却透着浓浓的喜气。李医生把自己珍藏的一小罐蜂蜜拿了出来，给大家冲了蜂蜜水——那是他去年在一个废弃的养蜂场找到的，一直没舍得喝。赵虎带着队员们，用铁丝网和彩条布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棚子底下摆着几张拼凑起来的木桌，上面放着基地里能拿出的最好的食物：烤红薯、煮土豆、还有一小碟珍贵的肉酱。
孩子们是最高兴的，他们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手里拿着自己做的纸花，围着沈清辞和墨渊跑前跑后，嘴里喊着“新娘子”“新郎官”。
沈清辞坐在墨渊小屋的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人们，心里既温暖又酸涩。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弹壳戒指，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皮肤，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系统001：检测到宿主滞留时间已达45天，脱离所需能量值增加至1500点。当前总能量值920点，已不足脱离所需。警告：若能量耗尽，宿主将被强制滞留本世界，无法返回原时空。】
冰冷的机械音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沈清辞的心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握着戒指的手指紧了紧。
920点。距离1500点，还差580点。这意味着，她已经没有办法主动脱离了。要么被强制滞留，永远留在这个末世；要么……等待系统的强制遣返，那通常伴随着剧烈的能量波动，甚至可能对这个世界造成影响。
她看着窗外，墨渊正在和赵虎一起挂彩条布。他的动作还有些僵硬，左臂的伤口虽然愈合了，但用力时还是会牵扯到疤痕。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冷硬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偶尔会抬头看向小屋的方向，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温柔。
这个男人，这个世界，已经成了她心里最深的牵挂。如果能永远留在这里，似乎也不是坏事。
可是……她想起了系统描述的“原时空”，想起了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她不属于这里，这终究是一场借来的时光。
“在想什么？”
墨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清辞连忙擦掉眼角的湿意，转过身对他笑了笑：“没什么，在想今天的婚礼会不会太简陋了。”
墨渊走到她身边，看着她微红的眼眶，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怎么哭了？”
“没哭，”沈清辞摇摇头，掩饰自己的慌乱，“就是风迷了眼。”
墨渊显然不信，但他没有追问。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清辞，对我来说，有没有仪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我身边。”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硝烟味和阳光的味道，让沈清辞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她闭上眼睛，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把这一刻的温暖牢牢地记在心里。
“墨渊，”她轻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会怎么办？”
墨渊拥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声音有些沙哑：“你不会离开的。”
“我是说如果。”沈清辞坚持道。
墨渊沉默了片刻，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眼神坚定：“如果你走了，我就去找你。不管你在天涯海角，不管你在哪个世界，我都会找到你。”
他的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没有散去。沈清辞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既感动又难过。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可这份真挚，却让她更加愧疚。
“别想这些了，”墨渊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今天是我们的好日子。”
沈清辞点了点头，把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在心底。她想，至少今天，她要抛开所有烦恼，好好地做他的新娘。
婚礼很简单，却很温馨。
基地的居民们都来了，挤在简易的棚子底下，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王老师作为证婚人，站在临时搭起的台子上，手里拿着一本末世前的旧圣经，虽然他并不信教，但这是基地里能找到的最正式的东西了。
“墨渊，你愿意娶沈清辞为妻，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永远爱她、守护她吗？”王老师的声音有些颤抖，既紧张又激动。
墨渊看着沈清辞，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愿意。”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沈清辞，你愿意嫁给墨渊为夫，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永远爱他、陪伴他吗？”王老师又问。
沈清辞的眼眶红了，她看着墨渊，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和爱意，看着台下一张张充满祝福的脸，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说：“我愿意。”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赵虎带头喊了一声“新婚快乐”，其他人也跟着喊了起来，声音震耳欲聋，盖过了远处偶尔传来的丧尸嘶吼。
墨渊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用弹壳打磨成的戒指，轻轻戴在沈清辞的无名指上。戒指的边缘被磨得很光滑，贴着皮肤，冰凉的触感却让沈清辞的心变得滚烫。
“清辞，我爱你。”墨渊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
“墨渊，我也爱你。”沈清辞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两人在众人的祝福声中，紧紧地拥抱在一起。阳光透过彩条布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像是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婚纱。
婚礼过后，大家聚在一起吃东西、聊天，孩子们则围着沈清辞和墨渊，吵着要喜糖。沈清辞从空间里拿出一些水果糖，分给孩子们，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心里充满了幸福感。
墨渊坐在她身边，时不时给她夹菜，眼神里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基地的居民们也纷纷过来敬酒——其实就是白开水，但大家的心意却很真诚。
沈清辞喝了不少水，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奢望：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