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下课铃刚响过三分钟,窗外突然炸开一道惨白的闪电。沈清辞刚把《古代汉语》笔记塞进书包,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转眼就织成了白茫茫的雨幕。
“我的天,这雨也太突然了!”室友抱着书包哀嚎,“早知道看天气预报了,今天没带伞啊!”
沈清辞望着窗外混沌的雨色,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原主的记忆碎片里,那场自行车车祸就发生在这样的雨天,冰冷的雨水混着额头的血,成了残留最深的恐惧。她下意识往门口看,心里没来由地慌了一下。
“清辞,你带伞了吗?”室友凑过来问。
她摇摇头,刚想说“等雨小点再走”,就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抬头时,陆时砚已经站在教室门口,黑色冲锋衣的帽檐压得很低,裤脚沾着湿漉漉的泥点,显然是冒雨跑过来的。
“陆神?”室友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来了?”
陆时砚没说话,径直走到沈清辞面前,伸手拂去她肩上的碎发,指尖带着雨丝的凉意:“收拾好了吗?”
他的声音很沉,像是被雨水洗过,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沈清辞点点头,刚想背上书包,却被他一把抢了过去:“我来。”
两人跟着人流往楼下走,雨点砸在走廊的屋檐上,发出震耳的声响。室友在楼梯口被男朋友接走,临走前还冲沈清辞挤眉弄眼,留下一个“懂你”的眼神。
走到教学楼门口,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风卷着雨丝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寒意,沈清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冷?”陆时砚立刻脱下身上的冲锋衣,不由分说罩在她头上。衣服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混着淡淡的雪松味,瞬间驱散了雨幕带来的压迫感。“抓紧了。”
“那你怎么办?”沈清辞拽着衣摆想还给他,却被他按住手。
“我没事。”他低头看着她,帽檐下的眼睛亮得惊人,“以前在末世,比这大的雨我都抱着你跑过,怕什么?”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漾开层层涟漪。沈清辞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还有藏不住的温柔。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雨夜。那时他们刚结束一个星际任务,星舰迫降在一颗暴雨连绵的废弃星球上。她发着高烧,意识模糊间只记得陆时砚把自己裹进唯一的保温毯里,背着她在齐腰深的洪水里跋涉。冰冷的雨水浸透了他的军装,他的步伐却稳得像座山,在雷鸣中一遍遍说“别怕,有我”。
“发什么呆?”陆时砚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走了。”
他牵着她冲进雨幕的瞬间,沈清辞下意识闭上眼。预想中的冰冷没有袭来,头顶的冲锋衣像个坚固的小帐篷,只偶尔有零星雨丝钻进来,落在她的耳尖。她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衬衫传来,沉稳而有力,和雨声、雷声交织在一起,奇妙地安抚了她紧绷的神经。
“往这边走。”陆时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别踩水洼,你那双帆布鞋怕湿。”
沈清辞这才发现,他正刻意把她往路沿内侧带,自己半个身子露在雨里,黑色T恤早已被淋得透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的肩背线条。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滴落在她手背上,带着微凉的温度。
“陆时砚,你把衣服穿上。”她拽着他的胳膊往回拉,“这样会感冒的!”
“说了没事。”他低头看她,雨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里,他却没眨眼,只是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你忘了?我体质好,当年在启明星的冰原上,穿着单衣都能睡一夜。”
沈清辞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更用力地攥着他的手。他们的掌心都沁出了薄汗,在雨水中紧紧相贴,像两株在狂风里相互缠绕的藤蔓。
走到图书馆拐角时,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响。沈清辞被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陆时砚立刻停下脚步,伸手将她更紧地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捂住她的耳朵。
“别怕。”他的声音贴着她的发顶响起,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只是打雷而已,伤不到你。”
雨声太大,他的声音有些模糊,却像带着某种魔力,瞬间抚平了她心底的恐慌。沈清辞埋在他湿漉漉的怀里,鼻尖萦绕着雨水和他身上雪松味混合的气息,忽然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个冷漠的陆时砚——那个会因为她报告里的小错误就冷脸批评的学霸,和眼前这个把她护在怀里、连打雷都怕她受惊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可她知道,这才是他。是那个在星际战场上,会把最后一支营养剂留给她的陆时砚;是那个在年代文的批斗会上,把她挡在身后说“要斗先斗我”的陆时砚;是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把她的安危刻进骨子里的陆时砚。
“当年在末世,”陆时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们被困在废弃医院的那晚,雨比这还大。”
沈清辞点点头。她当然记得。那晚丧尸围了整栋楼,他们背靠背守在顶楼,听着楼下此起彼伏的嘶吼,雨水顺着楼板的缝隙往下滴,砸在生锈的铁桶上,发出诡异的声响。是陆时砚把唯一的毛毯裹在她身上,自己嚼着干硬的压缩饼干,整夜没合眼。
“那时候你总说,”她闷闷地开口,“等战争结束了,要找个永远不会下雨的星球定居。”
“嗯。”陆时砚低笑,指尖轻轻梳理着她被雨丝打湿的刘海,“但现在觉得,下雨也挺好。”
“为什么?”
“因为可以这样抱着你。”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雨水顺着两人的发梢滴落,在下巴尖汇成小小的水珠,“以前总觉得,保护你是责任,是任务。直到现在才发现……”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着,眼底的情绪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滚烫:“是本能。”
沈清辞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周围的雨声、雷声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他温热的呼吸落在鼻尖,和自己如鼓的心跳声。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映着雨夜里模糊的灯光,更映着她的影子,清晰得仿佛要刻进灵魂里。
她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下巴上吻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像电流,瞬间窜遍陆时砚全身。他猛地睁大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等反应过来时,沈清辞已经红着脸埋回他怀里,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沈清辞……”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压抑的笑意,“再亲一次。”
“不……”
话没说完,就被他轻轻捏住下巴抬起来。这一次,他的吻带着雨水的微凉和不容抗拒的温柔,落在她的唇上。雨还在下,风还在吼,可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温热的呼吸和加速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陆时砚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哑:“记住了,以后不管下多大的雨,我都在。”
沈清辞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热。她想起原主记忆里那场冰冷的车祸,想起那些独自面对风雨的瞬间,忽然觉得,所有的恐惧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因为她终于明白,让人害怕的从来不是雨夜,而是雨夜里的孤身一人。而现在,她有他了。
雨势渐渐小了些,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陆时砚重新把冲锋衣罩在她头上,牵着她慢慢往宿舍走。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近,偶尔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柔的画。
路过校门口的便利店时,陆时砚突然停下来:“等我一下。”
他冲进店里,很快拿着两盒热牛奶跑出来,撕开吸管递到她手里。“趁热喝,暖暖身子。”
沈清辞握着温热的牛奶盒,看着他仰头灌着自己那盒,喉结滚动的弧度在路灯下格外清晰。忽然觉得,这平凡的校园雨夜,比任何惊心动魄的星际冒险都要动人。
“陆时砚,”她吸了口牛奶,甜腻的暖流滑过喉咙,“下次……下次我们带伞吧。”
“不带。”陆时砚说得斩钉截铁,转头看她时却笑了,“不带伞,才能这样罩着你。”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