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现当代文学》课刚结束,沈清辞就被陆时砚拽着往宿舍跑。他肩上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其中一个明显是她的,拉链上还挂着她最喜欢的星芒挂坠——那是他用启明星的陨石碎片打磨的小玩意儿,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慢点跑,行李不会长腿跑掉的。”沈清辞被他拉着,帆布鞋在梧桐叶铺就的小路上踩出轻快的声响,书包里的《诗经》硌着后背,却不觉得难受。
“再慢点,赶不上三点的城际列车了。”陆时砚回头看她,额角沁出薄汗,眼底却亮得惊人,“原主的旅行计划里,周末的海边日出最值得看,错过要等下个月。”
沈清辞这才想起,原主的记忆碎片里确实藏着一张揉皱的火车票,目的地是邻市的海滨小城。原主原本约了朋友同去,却因为那场车祸搁置了。她看着陆时砚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场被星核赋予的“假期”,更像是一场迟到了无数时空的约定。
两人冲进宿舍楼下的出租车时,司机师傅正准备收车。陆时砚报出火车站的名字,指尖在手机上飞快地操作着,很快调出一张电子订单:“师傅,麻烦快点,我们赶三点十分的车。”
出租车在车流里灵活地穿梭,沈清辞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是在星际时代的星舰上,他们也曾这样“私奔”过——为了躲避星核能量的异常波动,他驾驶着最小型的勘探舰,载着她穿越陨石带,在一颗不知名的行星上看了场紫色的极光。那时他说:“等所有时空都稳定了,就带你去看遍宇宙里的所有风景。”
没想到,最先兑现的,是这样一场平凡的海边旅行。
“在想什么?”陆时砚忽然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紧张?”
“有点。”沈清辞诚实地点头。她在无数世界里闯过刀山火海,却在这样安稳的旅行前感到一丝雀跃的紧张,像个第一次出门的小姑娘。
陆时砚低笑,从背包里掏出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给你的。”
是枚贝壳形状的发夹,珍珠母贝在阳光下泛着虹彩。沈清辞认得这种贝壳——那是她在快穿任务中去过的某个海洋世界里,最稀有的“月光贝”。她当时说喜欢,他竟然记到了现在。
“你什么时候……”
“上次帮你整理书桌时看到的,”他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品,“原主的笔记本里画过这个,说想戴着它去看海。”
沈清辞的心像被温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她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忽然明白,这场旅行从来不是简单的“继承原主计划”,而是他们借着这具身体,弥补那些年错过的所有平凡。
城际列车在傍晚时分抵达海滨小城。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夕阳把天空染成橘子汽水的颜色,远处的渔船正披着霞光归航。陆时砚订的民宿就在海边,推开窗就能看到翻涌的浪花,阳台上摆着两张藤椅,茶几上竟真的插着一束栀子花——用星际保鲜技术处理过,花瓣上还凝着晨露般的光泽。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沈清辞抚上柔软的花瓣,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香。
“猜的。”陆时砚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毕竟,某人在快穿世界里,走到哪都要种几株栀子花。”
沈清辞被他逗笑,转身时撞进他怀里。窗外的海浪声层层叠叠,像首永不落幕的歌谣,他的心跳声隔着薄薄的衬衫传来,和海浪声奇妙地重合,让她想起在星舰休眠舱里的无数个夜晚——那时她总说,他的心跳声比任何安神曲都管用。
“饿了吗?”陆时砚松开她,指了指厨房,“我买了海鲜,晚上做海鲜粥?”
“好啊。”沈清辞跟着他走进厨房,看着他熟练地处理着活蹦乱跳的虾,忽然想起在年代文世界,他为了给她改善伙食,在结冰的河面上凿洞钓鱼的样子。那时他的手冻得通红,钓上来的鱼却被他小心地裹在怀里,生怕冻坏了。
“发什么呆?”陆时砚回头,把一只肥美的扇贝递到她面前,“想尝尝生的?”
“才不要。”沈清辞拍开他的手,从背包里拿出个保温桶,“我带了好东西。”
是她用启明星古法熬的甜汤,里面放了莲子、百合和桂圆,是她在星际时代研究出的“安神配方”。她舀了一勺递给陆时砚,看着他眼睛亮起来的样子,忽然觉得,所谓的岁月静好,不过是厨房有烟火,身边有爱人。
晚餐在阳台上吃。海鲜粥的鲜混着甜汤的香,在晚风里散开。远处的灯塔忽明忽暗,把光束投在翻涌的海面上,像给大海系了条银色的丝带。
“明天早起看日出?”陆时砚剥着虾,把虾肉放进她碗里。
“嗯。”沈清辞点头,咬了口虾肉,鲜得眯起眼睛,“原主说,这里的日出会从海平面‘跳’出来,像颗咸蛋黄。”
陆时砚低笑:“那得多看看,说不定能研究出星核能量波动的规律。”
“喂,”沈清辞瞪他,“说好的体验平凡生活呢?怎么又扯到星核了?”
“习惯了嘛。”他凑过来,在她脸上偷了个香,“不过在你面前,星核没你重要。”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来,撩起她散落在肩头的发丝。沈清辞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忽然觉得,那些在不同时空里积累的默契,早已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他知道她怕黑,会在睡前留一盏夜灯;她记得他胃寒,总会在汤里多加几片姜;他能从她皱眉的弧度里看出她在想什么,她也能从他敲击桌面的频率里,读懂他未说出口的话。
第二天清晨,沈清辞是被陆时砚叫醒的。他已经换好了衣服,手里拿着件厚外套:“快起来,日出要开始了。”
两人光着脚跑到沙滩上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海风带着清晨的凉意,吹得人鼻尖发红。陆时砚把外套披在她肩上,顺势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取暖。
“你看。”他忽然低声说。
沈清辞抬头的瞬间,海平面上跳出一点橘红。紧接着,那点橘红越来越大,像被打翻的调色盘,把天空染成金红、橘黄、淡紫……最后,一轮完整的太阳跃出海面,万丈光芒瞬间铺满海面,连浪花都变成了金色。
“哇……”沈清辞忍不住屏住呼吸。她看过启明星的极光,见过星际的星云,却从未见过这样蓬勃的日出,带着一种原始而鲜活的生命力,让人心头发颤。
“像不像启明星的陨石雨?”她轻声问。那时他们躲在能量罩里,看无数陨石拖着光尾划过夜空,像一场盛大的烟火。
“不像。”陆时砚低头看她,眼底的光芒比阳光还亮,“比陨石雨好看。”
“为什么?”
“因为身边有你。”
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温柔的声响。沈清辞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那些在不同时空里的艰难跋涉,那些为了修复星核付出的代价,那些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的挣扎……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白天的沙滩热闹起来。陆时砚不知从哪里弄来个小铲子,蹲在沙滩上认真地挖着什么。沈清辞凑过去看,发现他正在堆一座小小的城堡,城堡的塔尖上,还插着一枚贝壳——正是她昨天看到的月光贝。
“这是我们的城堡。”他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眼底带着孩子气的得意,“固若金汤,没人能攻破。”
沈清辞被他逗笑,蹲下来帮他把城堡的围墙堆得更高:“还要加条护城河。”
两人像个孩子似的,在沙滩上玩了整整一上午。他给她编了条贝壳手链,用的都是她喜欢的白色贝壳;她在他背上画了只小乌龟,被他追着跑了半个沙滩。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永不褪色的画。
傍晚收拾行李时,沈清辞在枕头下发现了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枚用贝壳打磨的戒指,戒面是颗小小的星芒形状,和她背包上的挂坠一模一样。
“喜欢吗?”陆时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个贝壳,“早上在沙滩捡的,用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