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的宫人对于姮国长公主带着未婚驸马来长乐宫显出几分惊讶,待长公主带人去了暖阁,留在主殿的几人面面相觑。
程芥进了暖阁要脱衣时才发觉到几分不好意思,她穿得薄,外袍一脱便是中衣,未曾在中衣之外再穿一件得体的短襦。
只着中衣在家穿穿倒是正常,可这外出在宫苑之中,身边还有公主的侍女,实在是不妥。
宫人上了陈皮柑橘醒酒茶放置到圆桌,还有两碟精致糕点。
牧简此时已经把熏笼置好在炉子上方,等待程芥脱衣时,眼神滑过了两人格外红润的唇瓣。
奚景灵却在程芥没有任何表示的情况下注意到了她心中所想,“阿简,小鹤,先下去休息吧,给茹毅说一声,让她半个时辰后到主殿侯着,等程将军的衣裳烘干后送程将军出宫苑。”
程芥意外地看了眼长公主,她有些分不清楚了,究竟哪个是公主的真面目,是这个处事细心妥帖的尊贵公主,还是那个在秾华园中神态恶劣的骄倨之人。
两位宫女离开暖阁,程芥自我消化着想了片刻,说了句“失礼了”便把外袍脱下在熏笼上铺开放好。
“阿漾,过来喝一杯醒酒茶。”奚景灵唤程芥了一声,并没有把程芥此刻穿着当回事。
自己端了桌上的醒酒茶慢慢喝,喝了几口便觉得酸涩提神,不愿喝了,拿了小毯倚在了她常坐的圆背交椅上。
“殿下叫我程将军呢……”程芥走了过去,坐在圆桌旁的杌凳上。
“听三妹说了,阿漾已有军功。”奚景灵淡淡回应,酒劲下去,忽又觉得没甚意思,略有疲惫,把脸侧在另一边休息。
程芥听罢,觉得脸热,静静饮茶。过了不久,程芥忽然听到一声,“你对本宫倾注了何种感情?”
奚景灵的脸侧了过来,看着程芥。
暖阁烛火摇曳,长公主大半身子向后软在圆背交椅里,手肘随意搭着扶手。
皮肉莹薄,骨肉皮相处处生得恰到好处,和晚宴端坐时的清亮美艳不同,慵懒靠坐,华贵又散漫。
眉梢眼尾漫着恹恹倦意,长睫垂下掩去瞳光,连看人问话都透着漫不经心。
如何答?
程芥的眸光尚还沉浸在长公主的容颜,便要去思考长公主是否在打量我这个人合她的心意?
可还没想出答案的程芥,就已经无心把心思放在这些问题上了。
感情一事上又明朗了许多。
“我与殿下相识时日颇短,不敢妄言情深,且不识殿下本心底色,故而不敢倾尽情意。但当听闻殿下与她人有情,我又心生酸涩,克制的心思尽数溃乱。”程芥说着,垂了眼眸,没看见长公主眼底愕然,“原是我因着联姻刻意收心,可心底早已暗自挂怀……”
“你喜欢本宫?”奚景灵喃喃出口,打断了程芥的话,又蹙着眉心揉按着额侧,“你与本宫仅相识几日,生出这样的情意,不觉得……不牢靠吗?”
不待程芥回答,奚景灵继续辩驳,“世事易变,利益姻亲关系听起来也要比心里的喜欢稳固几分。你言说看不清本宫底色,本宫就能看得清你吗?”
奚景灵还是质疑的态度,可程芥言语认真。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历朝历代因利益姻亲联结的世家比比皆是,姻亲反目也是屡见不鲜。”程芥起身,躬身对着奚景灵行臣礼,“程家家风在此,绝不会辜负皇室圣心。我对殿下的心意……更是无关利益。”
……奚景灵静了片刻,对着程芥的赤诚忠心露出笑,笑得有些惆怅,却终归是真正的笑,“阿漾,你很好。衣裳烘干了罢,让茹毅送你,莫让国婋大人寻不到你。”
程芥听了夸奖,也没表现得高兴,像是入耳的只有请她离开。略有失落地走到熏笼前,拿了还带着潮意的外袍在手中。
奚景灵也从交椅上起身,意在送客。
程芥忖了一个转身的时间,不忘初心,眼神澄澈地看着奚景灵,“你可以继续亲亲我吗?你会觉得我更好的。”
……奚景灵一时无言,竟又生出些头昏脑涨来,沉默几刻,才道:“不要再这般讲话,本宫会容易把你当傻瓜。”
程芥心里却很开心,她觉得长公主已然同意。丢下外袍,走近过去,“我愿意在殿下面前当傻瓜。”
程芥对与长公主接吻这件事情颇为沉迷,此刻也不在意长公主心里是否还惦念别的人了。
需要知道答案的问题,长公主不做解答;想与长公主做的事情,长公主不予同意不予拒绝。
在程芥常居的蜀地,整日进出的军营,人与人之间并无太多弯弯绕绕,大家都是直爽的大女子。
洛宁的人不太直爽,说话绕弯,但没关系,女子的品格向来是好的。
“唔、嗯……”奚景灵不经意间就被动地踮着脚与程芥接吻。
程芥用常年握剑、拉弓和勒缰绳的手扶着奚景灵的下颌,手茧并不像奚景灵的手上似的薄薄一层,而是在指根、虎口、掌根,那些反复磨破又长好的地方累了一层又一层,触感温度像经过炙烤糙石。
“呜……”奚景灵泪眼湿热。
程芥一开始温温柔柔地低着头与她亲,唇舌相抵,交缠火热时不经意地直起身子。
站着的身高差让这个吻与秾华园里的吻不同,享受惯了的长公主还需要踮着脚、仰着脖颈承受。
吞咽,奚景灵忍不住咽下口中津液,“唔……哈呜……”下颌扬起时吞咽变得极为困难,柔韧瓷白的颈子浮出绯红。
程芥吻得深,舌尖压下来,奚景灵踮着脚尖的腿颤了一下,没站稳,人往下滑了滑。
揽在奚景灵腰间的手臂连忙扣着她。
“……不要了……呜……”奚景灵贴在程芥的胸口喘息。
“抱紧我呀,”程芥又把人往上提,嘴唇在奚景灵耳垂吻了吻,“抱着我的脖子。”
奚景灵不情不愿地抱着,又启开唇。
程芥吻了吻她的唇瓣,又含着她的下唇,吮着吸,唇肉被拉长又弹回,发出轻轻的“啵”声,舌尖又紧接着挤进来,湿滑的、滚烫的,一下一下地勾缠。
口水声有些响,十分情色。
回吻地力气都快没有了,一直被对方攻城略地。抱着脖颈的手自然也抱不稳,指腹勾到了程芥颈侧衣领,救命稻草似地攥着,指尖攥得发白。
复又踮脚的姿势让她气息格外不稳,呼吸又急又碎,一声一息都显得愈发脆弱。
分开的时候,程芥替她擦了眼泪。长公主的眼尾红透了,睫毛卷翘,湿漉漉的……
亲得好累,奚景灵被程芥带到交椅上坐着歇息,程芥为她倒了一杯温水,喝下半杯后什么都不愿理会。
可程芥单膝蹲跪在她腿边,手搭在她的腿上,邀功似地看着她开心,“你舒服得都哭了,有觉得我更好了吗?”
奚景灵把喝剩下的小半杯水泼在了她脸上。
程芥波澜不惊地用袖子擦了擦脸,“又这样……你不喜欢和我亲吻吗?”
“过于用力了,”奚景灵解释给她听,“这样气息容易乱,难换气,而且本宫不喜欢踮着脚接吻。”
太伤人心了,亮亮的眸子都暗下去几分,程芥产生了挫败感,“……你的侍女不这样吗?”
“啊……当然不这样,”奚景灵发现自己居然没因为程芥提及岑野而恼怒,“她很温柔的。”
“可我和她不一样。”程芥的挫败感瞬间又消散大半,“殿下会记着喘不上气的感觉吗?食髓知味,你告诉我的。我们可以再亲一会儿吗?”
程芥牵到了奚景灵放在腿上的手,奚景灵感受到了被手茧磨到的痒,和温暖的潮意。
“可以再亲一会儿吗?我好喜欢和你亲嘴。”
“好了,你别说话。”奚景灵阖了阖眼,简直要被这个直白的傻瓜傻晕了,明明长了幅还算聪明的温厚样子,说出来的话却像个傻子,难不成是骑马被马踢过脑袋?
练武被程漱敲过头?
“不要说话。”奚景灵再度强调,暖阁静得只剩过长的烛芯“啪”地一炸,烛光随之晃动。
奚景灵指尖勾住自己腰间镶玉的革带,轻巧解开,又掀了外衣,露出里面的织金锦缎长裤,连同内里绒衬,被她抬臀扯下。
程芥怔怔地看着奚景灵动作,离得太近了,长公主动作轻快,她迟钝地反应过来时,笔直修长的腿便出现在了她眼前,腿心被外衣遮挡,裸露在外的肌肤在烛光下如暖玉生辉。
“……”好晕。晕乎乎的感觉又出现了,程芥用手捂着爆热的脸颊,支支吾吾了好几声,“别这样。”
“别哪样啊?”奚景灵轻轻喘气,声音也带着情欲迸发的气息,“不是想继续亲吗?亲得本宫都湿了,把舌头伸出来。”
程芥红着脸凑过去要继续,唇舌刚启开忽然意识到公主想要她亲的位置是哪里,连忙退回去,脸庞再度泛起燥热,“别这样……我们还没成婚呢……”
长公主又骂她了一次,“你有病罢。”情热迅速尴尬冷下,用脚踢了踢程芥的膝盖,“既如此,没成婚接什么吻呢,走开了。”
此时程芥依旧不听话,着急和她解释,“实在是……嗯,实在是道长说、说我们妻妻二人第一次鱼水之欢……需得妻主侍候我……方能利好我们妻妻二人。”
“傻子,什么都信,唔……等等……”奚景灵听到一个词后打了磕巴,俏脸一热,故作深沉地没继续说话。
真是好笑,公主、妻主,虽然都带了“主”字,且同样是称呼她,一个是国之股肱,一个是一家之主,哪有可比性……实则根本不用比。
“你我妻妻二人论什么妻主呢?”奚景灵笑着从交椅起身,又弯腰去捧了捧程芥的脸颊,“好了好了,阿漾,再叫一次让本宫听听。”
真是的,大姎哪个有着磨镜之好的女人不想被另一个孔武有力的大女人小将军称呼妻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