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嘿嘿嘿……”
  林默坐在床上。
  脸上挂着,招人踹三脚的蔫坏笑容,一嘴有些泛黄的大白牙,都漏风了。
  手里抛着一枚莹白如玉的上品筑基丹。
  一下,两下,三下……
  每抛出一次,凤仙儿脸色,就白一分。
  凤仙儿站在门口,内门弟子的绿衫干干净净。
  头发上插着一根白玉簪子,漂亮得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九天仙女。
  可那张脸上,此刻半点仙气都没有,她正死死盯着林默手里,上下翻飞的筑基丹。
  第十下,筑基丹终于落到了林默掌心中。
  “凤仙姑,干嘛这么一副sharen眼神看着我,怪渗人的。昨晚不是说好了吗?筑基丹给你,可我睡一觉脑子就糊涂,忘性特别大。你再提醒提醒我,昨天夜里,你我都干了些什么呀?”
  “你……”
  凤仙儿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
  又羞又恼。
  一股无形杀气鼓荡而出,差点把林默掀飞了。
  走了狗屎运,百岁生辰,林默竟然意外得到宗门垂怜,特地赏赐一枚上品筑基丹。
  凤仙儿紧紧咬着牙齿,一字一顿,“林默,你……你就是个老混蛋……”
  “我一直都是老混蛋,你不用刻意提醒我的。”
  “不过我这个老混蛋可最本分,昨晚是谁偷摸地跑到我杂役房门口,拉着我袖子说默哥看在咱俩一起长大的情分上,你要筑基丹也没用,不如给了妹妹,妹妹会记你一辈子的好!”
  “嗯,是我记错了?还是……”
  “你……”
  凤仙儿眼睛都瞪出火花了,憋了半天硬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林默说得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本来以为以她的紫色,只要稍微抛个媚眼,筑基丹必定手到擒来。
  结果倒好,她不但没有拿到筑基丹,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林默不但无耻,还很混蛋,折腾了她一整夜不说,更是把她高大上尊严,踩到地上摩擦。
  “又是谁在我耳边说,只要筑基丹到手,咱俩就重续前缘再订婚姻?”
  “嘎巴……唉呀……我老腰……”
  林默一百岁的老腰,嘎巴脆响,闪住了。
  嘿嘿一笑,揉着老腰,走到凤仙儿面前,弓着个身子,整个矮了半个头。
  灰白头发乱蓬蓬的,却偏偏还把下巴仰起来,给人一种门缝看人的错觉。
  标准的老流氓风格。
  “凤仙姑,讲道理,你摸摸你自己天地良心,你四星道种,炼气九重,堂堂内门弟子,而我林默一星道种,是一个连气感都摸不着的废物杂役,你说你要嫁给我,你自己相信吗?”
  凤仙儿蓦然转过脸去。
  呼之欲出的胸脯,在上下起伏。
  不得不说凤仙儿,属于那种得天独厚的天然尤物。
  虽然快一百岁的人了,但是这皮肤这身材,完全就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大姑娘。
  还长着一张q弹的童颜,说是十七八岁都不为过。
  加上她心高气傲,到昨晚为止,还是老姑娘一枚。
  只是没想到,昨晚却被林默这头老猪拱了个遍。
  “是吧?你不信,其实我也不信。”
  “可昨天夜里,你躺在我这张破床上,温语缠绵嗷嗷叫的时候,可没半点犹豫。”
  “现在完事了,想要筑基丹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还以为我是当年的傻小子呢?”
  凤仙儿挺起胸膛,猛地抬起头来。
  一双委屈的眼睛里,有泪珠在打转,更有杀气在荡漾。
  百年清白身子就这么没了,林默得了便宜还卖乖?何着她搂狐狸不着,还惹了一身骚?
  “林默,你要怎样才肯把筑基丹给我?”
  林默嘴角翘起,就是一个蔫坏的招踹,“凤仙儿,你陪我睡一晚,换一颗上品筑基丹,筑基成功率可以提高三成。一旦筑基成功,便是鱼跃龙门成为宗门核心弟子,荣耀加身。公平买卖,童叟无欺。我林默虽是废物,但也说话算话,答应了给你,就一定会给你,只不过……”
  他露出一嘴漏风的大白牙,贼亮堂。
  “什么时候给,我说了算。你着急,我不急。我一个还有一年活头的老头子,急什么?”
  “你……我……林默……我恨死你了……你……你这是耍无赖,是混蛋,是无耻……”
  凤仙儿娇躯乱颤,胸膛剧烈起伏。
  气得眼睛都要凸出来了。
  砰地一声,门掉了一大半,凤仙儿一甩袖子怒啸而去。
  林默脸上的笑容,这才慢慢消失。
  “啪……”
  清脆响声,林默狠狠抽了自个儿一个大嘴巴子。
  “不要脸,都一百岁老头子了,还干这种逼良为娼的龌龊事。”
  “再怎么说,咱也曾经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公子哥,这事做得太丢份。”
  “不过话说回来,凤仙儿也确实挺润的。”
  林默家虽然算不得豪族,但也是一个大家族,标准阔少公子哥。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听信凤仙儿鬼话,来青云宗修仙,结果他做了一名百年杂役,却成就了凤仙儿的修仙梦。
  到哪里说理去?
  骂完自己,林默把上品筑基丹放回木匣,坐在床沿上发起了呆。
  丹田里空旷了整整一百年,连气感路径都没有摸到过,他这仙修的算是白瞎了。
  道种一星,比没有强不了多少。
  每年入门大比,他连报名资格都没有。
  宗门规定,气感找不到的人不算修士,不能参加宗门大比。
  林默默默站起身来,脸上再也没了人前蔫坏招踹的笑容,倒是多了层深沉黯然。
  虚度光阴百年,人生还余下不到一年,真是不甘心呀,他林默比凤仙儿差哪儿了。
  披上杂役短褂,推开木门,径直往丹堂后门走去。
  又是一天开始,又要开工了。
  一路上点头哈腰,碰到外门弟子就靠边站。
  丹堂后门的垃圾堆,是林默的地盘。
  几十年了,每天扫药渣,收废丹,从没人跟他抢这活儿。
  倒不是运气好,也不是哪位好心的仙姑罩着,实在是因为这活会死人。
  不完美丹药,尤其是那些碎丹废丹炸丹,有很强的丹毒和辐射性。
  一般人熬个三两年就挂了,但是林默对丹毒却完全免疫。
  一干就是小百年,毫发无损,副作用在他这儿,一点都没有。
  林默从灰扑扑的药渣堆里,扒拉出几颗炼制失败的废丹。
  正要把它们扫进竹筐,胸口忽然一热,像有颗小石子投进了枯井里。
  手一抖,竹筐掉到了地上。
  那股热意越来越浓烈,从丹田深处骤然升起,与此同时脑袋里滋滋生疼,像被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