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我这是要死了吗?”
  林默揉着滋滋生疼的脑袋,忽然眼前金光一闪,识海里竟然浮现出一座土黄色的九重塔。
  粗粝,斑驳,看样子就像乡下老大爷,土窑烧出来的瓦器。
  第一层塔门,吱呀开了一道缝。
  脑子里却多了一行字,不多,就十二个:提纯万物,化废为宝,凝浊灵液。
  “凝……浊灵液……”
  “我他妈的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脑袋里竟然长出个九重塔,回光返照要死了吗?”
  “不对,这莫不是上天垂怜我老默死不瞑目,给我塞来了个什么逆天宝物吧?”
  林默虽然是一老杂役,但是必定在青云宗多年。
  见多识广不敢说,但是见识还是有的。
  书本上,札记里,口口相传中,宝物可以随意念收起来,也可以随意念拿出来。
  “出来……”
  嗖的一声,九重塔还真的就听话地出现在掌心中。
  “收起来……”
  嗖的一声,九重塔竟然听话地,又回到了他识海里。
  “出来……收起来……收起来……出来……好好好……好宝贝……”
  一出一收,一收一出,如此林默玩了个不亦乐乎,笑得嘴巴都咧到耳朵根后面去了。
  “提纯万物,化废为宝,凝浊灵液……”
  童心过后,林默又想起了这十二个字。
  诧异得眨巴着眼睛,他鬼使神差地,从地上捡起一颗废丹渣。
  黑的,硬邦邦的,就像发霉的硬山药豆,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裂纹,废物中的废物。
  可是这玩意儿,跟狗屎一样,真的能凝聚出浊灵液?又怎么凝聚出浊灵液?
  直接扔进去,可炼丹他不会呀?
  也没个说明什么的。
  看了半天,林默也不知道怎么凝聚出浊灵液。
  “扔进去……”
  最终,林默还是直接把废丹渣扔进了九重塔中。
  就在他想着怎么炼制的时候,九重塔突然自己转动了起来,一滴青碧色水珠悬浮而出。
  同时,废丹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干瘪、化灰,而水珠里却多了一丝浑浊的乳白色。
  “这……这就是浊灵液?”
  “这玩意儿能干嘛?能修仙吗?会不会死人?”
  在青云宗多年,耳濡目染太多东西不能砰了,尤其一些丹药更不能随便吃。
  不仅有副作用有腐蚀性,很有可能一个不小心,就会吃死人的。
  “我一百岁的老头子了,怕他个毛线,吃死了算我的,早死做托生……”
  知道死亡日子的生活,他实在过够了。
  学着修仙者的样子,林默把浊灵液按进了丹田里。
  “没死……”
  “没用……”
  轰……
  就在林默迟疑瞬间,死水般的丹田里有了波澜,宛若刮起了一阵风。
  “这……这是灵气波动?”
  一百年了,他第一次感觉到了灵气波动。
  林默诧异得目瞪口呆。
  凝神瞩目,丹田里灵气细若游丝,暖融融的。
  从丹田猛然蹿起来,顺着经脉蜗牛般地往上爬去。
  他以为这辈子都摆设白瞎的经脉,居然被莫名地打通了。
  林默蹲在垃圾堆里,傻子一般怔怔地张了半天嘴,就像一条被人捞出水的深海鱼。
  过了好久好久,他才缓过气来,想起手上还大把的废丹渣
  别的没有,丹渣管够。
  一,二,三……
  他一颗接一颗提纯,一滴接一滴按进丹田里。
  每按一滴,灵气线就粗上一圈。
  等按到第十滴的时候,气感已经能从丹田走到指尖了。
  到第十五滴按进去,啵的一声,微弱到不可闻的脆响,从丹田深处蓦然传来。
  “我……我这是要……”
  纵使林默心志如铁,但也差点喊出来。
  他跪在垃圾堆里,头上顶着一堆枯草渣子,肩膀一耸一耸的。
  笑了。
  每根骨头都在欢唱,瑟瑟中伴随着一种舒畅,就跟昨晚和凤仙儿二重唱的感觉一样。
  “值了……真他妈的值了……”
  一滴浑浊老泪,沿着林默皱纹密布的老脸,无声滑落。
  有了气感,下一步就是进阶炼气,成为一名真正的修仙者了。
  整整一百年了。
  他妈的,这等了一百年,才等来他的修仙梦。
  “咻咻……”
  远处演武场传来了咻咻剑啸之声,远远看到凤仙儿又在练剑了。
  惊鸿掠影,风姿绰约,光彩耀人。
  声音又清又利,跟昨天夜里,她咬着嘴唇低低浅哼的酥麻节拍,判若两人。
  林默又蔫坏得笑了,一把一把地把垃圾堆里的废丹渣,手脚并用地往怀里搂。
  动作又快又稳,眼神却依然是招踹的蔫坏,嘴角边还挂着早上那种蔫坏蔫坏的笑。
  “真好,还是这么漂亮。”
  “凤仙儿,任你海阔天空,最终还是要飞到哥怀里来。”
  阳光从屋檐缝隙漏下来,照在灰白的头发上,就连干活也带着蔫坏的笑。
  垃圾堆边上,一个一百岁的老杂役,蹲在那儿捡破烂,嘴角却翘得越来越高,直到丹堂后门传来小丹童的喊声,他才把笑意快速收起来,堆出了满脸谄媚,扯着嗓子高音应了一声。
  “来了来了,小福哥,我这就过来了。”
  林默在垃圾堆里,蹲了整整一个时辰。
  小半天的工夫,他又攒了十二滴浊灵液。
  每一滴浊灵液按进丹田里,经脉里的灵气,就会厚实一分。
  但是也不知道他这筋脉怎么回事,硬是一重门槛都迈不进去,气感还没有完全吃透。
  林默蹲在墙根底下,看着指尖勉强称得上灵气外放的薄烟,嘴角无奈地抽了抽。
  “狗老天,你垂怜就垂怜呗,还垂怜得这么丢份,垂怜一半留一半。”
  人家炼气期都是剑气纵横三丈远,他倒好,放了半天就放出一根烟来。
  还是一阵风,就能吹散的那种。
  人比人气死人,一星道种还真就不是修仙的料,妥妥的炮灰背景板。
  他妈的,就是纯粹凑数的。
  “凑合着吧,谁还不是从一根烟开始的。”
  林默自我安慰,轻轻一笑随风而去。
  伤感收起来,继续捡垃圾,翻了老半天,品相好点的废丹渣差不多掏空了。林默拍拍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老腿,骨头咔咔作响,正要收拾竹筐去下一处,耳朵忽然一动。
  有人来了。
  他妈的,报应来得这么快吗?前一刻才骂完狗老天丢份,下一刻就被sharen夺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