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抗战:开局用B52打广告 > 第87章 告诉麦克阿瑟——我不是他的炮兵连长。
  第一生命大厦门口,铁栅栏开始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声。
  几百个人压在栅栏上,铁栏杆在重压下向外弯曲,固定栏杆的水泥墩开始松动,裂纹从墩子的根部向上蔓延,像树枝一样分叉。宪兵队的士兵站在栅栏内侧,端着枪,枪口对准人群,但没有人开枪——不是不想开枪,是不敢开枪。大使馆那边已经开了枪,如果大厦这边也开枪,整个东京会在今晚变成一座战场。
  宪兵队的指挥官是一个上尉,三十出头,脸上有雀斑,头发剪得很短。他的右手按在手枪套上,手指在枪套的搭扣上摩挲,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他的眼睛盯着栅栏,盯着那些正在弯曲的铁栏杆,盯着那些正在松动的水泥墩。
  他在等。
  等麦克阿瑟的命令。
  大厦六楼的办公室里,麦克阿瑟站在窗前,看着楼下。他的烟斗还在嘴里叼着,烟丝已经烧到了底部,发出一种焦糊的味道。他没有理会。他的眼睛盯着栅栏,盯着那些正在弯曲的铁栏杆,盯着人群最前面的那个男人——那个举着照片的男人。
  照片上是什么?他还是在想这个问题。是死在冲绳的亲人?是死在广岛长崎的亲人?还是死在熊本的?
  他吸了最后一口烟,烟丝烧尽了,只剩下焦糊味。他把烟斗从嘴里拿出来,放在窗台上,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
  “命令宪兵队,如果人群冲破栅栏,就开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参谋长的声音:“将军,如果开枪——”
  “如果不开枪,这栋楼就会被冲垮。”麦克阿瑟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置疑,“美丽卡在樱花国的威信,也会被冲垮。”
  他挂断电话,重新走到窗前。
  楼下,栅栏终于撑不住了。
  固定栅栏的水泥墩从根部断裂,整扇铁栅栏向外倾倒,砸在人群里。有人被压在下面,惨叫声从铁栏杆的缝隙里传出来,尖锐的,刺耳的,像被踩住尾巴的猫。有人从倒下的栅栏上爬过去,继续向前冲。有人转身往后跑,被后面涌上来的人撞倒,踩在脚下。
  宪兵队开枪了。
  不是警告射击,是直接朝人群射击。M1加兰德的枪声在夜空中炸开,像打桩机一样有节奏地轰鸣。子弹打在人群里,打在水泥地面上,打在大厦的墙面上。有人倒下,有人尖叫,有人试图往回跑,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涌,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像两股对冲的潮水,在中间形成一片混乱的、翻滚的、血腥的漩涡。
  那个举着照片的男人倒下了。
  麦克阿瑟看到了。他站在窗前,居高临下,看得清清楚楚。那个男人被子弹击中胸口,身体向后仰,照片从他手里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地上,相框摔碎了,玻璃碎片飞溅。照片从碎玻璃中飘出来,落在一摊血泊里,被血浸湿了,看不清上面是什么。
  那个男人躺在血泊中,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天空是铅灰色的,什么都没有。
  麦克阿瑟看着那双眼睛,看了两秒钟。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给我接密苏里号。”
  密苏里号战列舰停泊在东京湾,距离第一生命大厦大约十二海里。
  从舰桥上看过去,东京的方向只有一片模糊的灯光,被夜色和海雾揉成了一团昏黄的光晕。舰长站在舰桥上,手里拿着电话听筒,听筒里传来麦克阿瑟的声音,沙哑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我需要你用主炮轰击第一生命大厦周边区域。不是炸楼,是驱散人群。打空包弹,或者打空地。让樱花国人知道,我们有大炮。”
  舰长沉默了三秒钟。
  这三秒钟里,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主炮。密苏里号的主炮是十六英寸,一发炮弹重达一吨多。打出去,不管打在哪里,都会在地面上炸出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坑。冲击波会震碎方圆几百米内的所有玻璃窗。碎片会飞散到更远的地方,打死打伤那些根本没有靠近大厦的无辜市民。
  而且——东京是城市。不是战场。
  “将军,”舰长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到他自己都有些意外,“我需要请示尼米兹将军。”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短的沉默。然后麦克阿瑟的声音炸开了,不是咆哮,是那种压低了声音的、像刀片一样锋利的怒意。
  “我是盟军最高司令。我命令你——”
  “将军,海军有自己的指挥链。”舰长打断了他,“没有尼米兹将军的命令,我不能下令开炮。”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持续了将近五秒钟。然后麦克阿瑟挂断了电话。
  舰长把听筒放回座机上,转过身,看着窗外。东京的方向,那团昏黄的光晕似乎更亮了一些——也许是火光,也许是更多的灯光。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今晚东京在流血,而他的战列舰,十六英寸的主炮,一吨重的炮弹,不能开火。
  “给尼米兹将军发电报。”他说。
  电文很短,只有几行字:“麦克阿瑟将军请求密苏里号炮击东京。是否执行?请指示。”
  电报从东京湾发出,经过关岛的中继站,传向夏威夷珍珠港。在太平洋上空飞行的这段距离里,东京的街道上又多了几十具尸体。
  四十分钟后,回电到了。
  电文更短,只有两行字:“克制。绝对不要炮击东京。告诉麦克阿瑟——我不是他的炮兵连长。”
  署名:尼米兹。
  舰长看着电文,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不是笑容,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一个棋手,看到对手走出了一步自己预料到的棋时,那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他拿起电话,拨通第一生命大厦。
  “将军,尼米兹将军的指示是——克制。不能开炮。”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很轻,很均匀,像一个人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舰长等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他准备了很久的话:“将军,海军不是您的炮兵连。”
  电话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