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抗战:开局用B52打广告 > 第162章 华夏人拿到了什么?
  陈将军站在牌子旁边,看着那些背影。他的目光从最后一个人的背上收回来,落在那块牌子上。那几个字——沈阳飞机工业公司筹备处——在阳光下像一枚印章,盖在了这片红砖墙、铁栅栏和碎石地面围起来的空地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他的秘书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将军,琉球那边来电报了。”
  陈将军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说什么?”
  “尚书说,他最近事情太多,沈飞挂牌来不了了。但他留了十几个人在沈阳,技术人员,已经在路上了。”
  陈将军点了点头。他的脸上没有失望的表情。不是不失望,是——“来不了”这种事情,他在战场上见过太多次了。计划赶不上变化,这是常态。
  “知道了。”
  他把烟叼回嘴里,转身向院子里那栋灰色的办公楼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小张。”
  “在。”
  “给琉球回电。就说——沈飞挂牌了。牌子挂上了。人到了,随时可以开工。”
  秘书在笔记本上记下了。陈将军站在那里,看着办公楼门口那块“沈阳飞机工业公司筹备处”的牌子,看了几秒钟。然后他低下头,把烟头弹出去,烟头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碎石地面上,火星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他迈步继续走。皮鞋踩在碎石地面上,咯吱咯吱的,虽然很轻,但在空旷的院子里,那声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一下一下地刮进人的耳朵里。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他抬起右手,朝身后挥了一下——不是告别,是“我知道了”。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了办公楼。
  太平洋贸易公司的办公室在那霸市区的一条安静的街道上。街道不宽,两辆车并排走不开,人行道也很窄,只能走一个人。路两边种着榕树,是从别处移栽过来的,树干还不粗,但树冠已经撑开了,在街道上方搭起一个绿色的穹顶。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人行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办公室是一栋三层的混凝土建筑,外墙刷成了浅黄色,门窗是白色的,带百叶窗。这种房子在那霸很常见,大多是美军建的,用作军官宿舍或办公楼,美军移交给琉球政府后,政府又租给了各种公司。太平洋贸易公司租了一楼和二楼。三楼的窗户关着,窗帘拉着的,米白色的亚麻布,在阳光下透出一种暧昧的、模糊的肉色。没有人知道三楼是做什么的。太平洋贸易公司的员工说,那是“仓库”和“资料室”。但资料室为什么要装窗帘?窗帘为什么总是拉着的?没有人问,也没有人在意。
  一楼是前台和会客室。前台不大,一张白色的曲木桌子,桌上放着一台电话、一盆绿萝和一本签到本。签到本的封面上印着“Pacific Trading Company”的字样,烫金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会客室里摆着几张沙发,黑色的皮质的,坐上去软得像陷进棉花堆里。茶几上放着一本《琉球经济导刊》、一份《国际先驱论坛报》和一碟薄荷糖。
  美咲坐在二楼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文件是太平洋贸易公司向琉球政府提交的“商务合作意向书”,内容是申请参与琉球港口二期工程的物资供应。
  她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套裙,裙子在膝盖上方两指的位置,不长不短,刚好露出小腿最细的那一截。她的腿很直,穿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鞋跟细得像针,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叩击声。她的头发是深棕色的,烫过大波浪,披在肩上,在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中泛着栗色的光。她的嘴唇涂着淡红色的口红,不是那种艳丽的红,是一种很克制、很知性、让人觉得“她只是稍微打扮了一下”的红。
  她的眼睛在看文件,但她的脑子里不在想文件。她在想三件事。
  第一,沈飞挂牌了。消息是今天早上从华夏传来的。挂牌,意味着华夏和琉球的合作已经进入实质性阶段。这意味着琉球的工业产能会被进一步挤压,也意味着琉球的技术外流已经开始。三菱的人想知道,华夏拿到了什么。
  第二,陈将军到琉球了。红党派的常驻联络员,姓陈,淮海战役下来的。他的任务是和尚书对接,协调琉球和华夏的合作。这个人会成为琉球政府核心圈的重要人物。
  第三,今晚的酒会。尚书的欢迎酒会,规模不小,邀请了各国驻琉球的领事、工商界人士、以及部分琉球本地社会名流。太平洋贸易公司也拿到了邀请。三张请柬,三个名字——美咲,商务代表。樱子,商务助理。静香,高级顾问。三张请柬,三个人,三个任务。
  美咲把文件合上,放在桌角。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看着楼下那条被榕树遮住的街道。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柏油路面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像一面被打碎了的镜子,碎片散了一地。
  她在想一个问题——那个二十二岁的皇帝,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读过他所有的公开讲话,看过他在发布会上的影像,分析过他每一笔交易的逻辑。她得出的结论是——这个人,比他的年龄老二十岁。
  美咲把窗帘放下,走回办公桌后面,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樱子,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不到一分钟,门被敲响了。不是敲一下等的那种敲门,是连敲三下,很有节奏,咚咚咚,像有人在用指关节打拍子。
  “进来。”
  樱子推门进来。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一条深蓝色的裙子,头发扎成一条马尾辫,脸上没有化妆。十八岁,脸很小,只有巴掌大,皮肤白得像瓷器,在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中泛着淡淡的光。她的眼睛很大,是那种让人一看就会想起“无辜”这个词的眼睛——黑色的瞳孔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石子,清澈见底,看不到任何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