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抗战:开局用B52打广告 > 第166章 樱花国有好人吗
  但尚书听到了。
  他停下来。没有转身,只是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转过身。
  他看着她。
  “你是?”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像两颗黑色的石子,被水洗过的,很亮,很干净。但那干净的下面是别的东西——他说不清,但她能感觉到。
  “我叫樱子。太平洋贸易公司的。”她的声音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的抖,是紧张的抖。一个十八岁的女孩,第一次在酒会上和老板说话,应该会紧张。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你应该紧张。所以你紧张是对的。没有人会发现你在演戏。
  尚书看着她。
  “太平洋贸易公司?”
  “嗯。我们公司在旧金山。想在琉球开展业务。美咲姐——美咲经理,今天也来了。”
  尚书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在那两秒钟里,她的心跳从正常飙到了一百二。她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像一条河。
  “美咲是你的经理?”
  “嗯。我是她的助理。”
  尚书点了点头。
  “好好干。”
  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他的步伐还是那么不快不慢。皮鞋踩在橡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叩击声。一步,两步,三步,四步。离她越来越远。
  樱子站在酒水台旁边,手里端着那杯果汁。她没有喝。她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指尖和玻璃摩擦,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
  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那橙黄色的液体。果汁是菠萝汁,琉球特产,很甜。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很甜。甜到发腻。她把杯子放下,转身向角落里走去。走到刚才站的那个位置,靠墙,面朝宴会厅。
  尚书已经被人群包围了。汉密尔顿上校在和他说话,英国领事在旁边等,法国领事在更外面一圈等。他的脸上带着那种淡淡的、不张扬的笑意,不是笑给某个人看的,是笑给所有人看的。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容,是一种——确认。确认他看了她,确认他和她说了话,确认他走的时候步伐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一切正常。没有破绽。
  她的任务是——让他记住她。不需要现在记住,不需要明天记住,甚至不需要下周记住。只需要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他偶尔想起“今天酒会上那个穿白色裙子的女孩”,就够了。那是一个种子。种子种下去,不需要天天浇水,它会自己发芽的。不是因为它想发芽,是因为——它是一颗种子,它必须发芽。
  她站在那里,像一朵被遗忘在花瓶旁边的花。安静,不张扬,但仔细看,会觉得很美。
  酒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美咲走到尚书面前。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等。她直接走过去了。因为她知道,如果她不主动,她永远等不到尚书走过来。这个人的时间不是“安排”的,是被别人抢走的。谁抢到,就是谁的。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礼服。不是西装套裙,是礼服。深蓝色,丝绒的,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领口开得不高不低,锁骨露出来,在灯光下像两根细细的、银白色的曲线。裙子很长,长到脚踝,但侧边有一条开叉,走路的时候会露出小腿。
  她走到尚书面前,微微一笑。她的笑和樱子不一样。樱子的笑是“我是新来的,请多关照”。她的笑是“我知道你认识我,所以我不需要自我介绍”。
  “尚书殿下,我是太平洋贸易公司的美咲。我们之前和李部长见过面。”
  尚书看着她,伸出手。
  “美咲小姐,欢迎。”
  美咲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握力不大不小,正好是商务场合的标准握力。但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停留的时间比标准的长了大约零点五秒——不是故意的,是自然的。她在握手的时候微微弯了一下腰,不是鞠躬,是那种“我是女人,你握了我的手,我表示一下谦逊”的弯腰。这个动作,在华夏不常见,在欧美也不常见。在隐花果常见。
  尚书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容,是一种——确认。
  “美咲小姐是哪里人?”
  “美国。旧金山。”
  “旧金山哪个区?”
  “日本城。”
  “你在旧金山长大的?”
  “嗯。”
  “日语说得怎么样?”
  美咲愣了一下。那一瞬间,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只有零点几秒,然后就恢复了正常。
  “日语?我在日本城长大,日语自然会说几句。但不是很流利。”
  尚书点了点头。
  “我听说旧金山的日本城很美。樱花开了的时候,满地都是花瓣,像铺了一层粉红色的地毯。可惜我没有去过,只是在照片里看过。”
  美咲的手指在香槟杯上微微收拢了一下。
  “殿下如果有机会去旧金山,一定要去看看。四月,樱花正好。”
  “好。一定。”
  美咲端起香槟杯,和尚书的白开水杯碰了一下。不锈钢杯碰玻璃杯,那声音是沉闷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山谷里敲了一下钟,很低,很闷,但能传很远。
  “殿下,我先过去了。不打扰您。”
  “好。”
  美咲端着香槟杯,转身向角落里走去。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差不多,鞋跟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叩击声。一下,一下,一下。走到角落的时候,她停下来,靠在墙上。
  她的后背紧贴着墙壁,冰凉的。那冰凉透过丝绒的礼服,传到她的皮肤上,她打了个寒颤。
  她刚才犯了一个错误。
  尚书说“旧金山日本城”的时候,她的反应慢了零点几秒。不是因为她不知道日本城——她知道,她在东京的资料库里看过照片。是因为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在她准备的资料里,“旧金山日本城”是一个背景信息,是用来让人相信“她是在旧金山长大的日裔”的一个道具。她以为没有人会在意这个道具。但尚书在意了。不是“在意”,是——试探。
  他在试探她。用“旧金山日本城”试探她。如果她真的是在旧金山长大的日裔,当有人提到她长大的地方时,她的反应应该是“自然的”,不是“愣了一下然后说‘自然会说几句’”。那句话太长了。“自然会说几句”——五个音节,五个音节的时间里,她的瞳孔收缩了,手指收拢了,心跳加速了。这一切,都在尚书的眼睛里。
  她的手指在香槟杯上收拢了。指甲嵌进了玻璃杯壁,发出细微的、尖锐的声响,像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
  她深吸一口气,把香槟杯放在旁边的桌上。然后她转身,向宴会厅的另一边走去。她的步伐还是那么稳,还是那么从容。但她的脑子里,有一根弦断了。
  不是断了,是——松了。松了的意思是,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在尚书的黑名单里了。不是“怀疑”,是“确认”。她不确定尚书确认了多少,但她确定,尚书已经确认了。
  李特在尚书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皇上,那个太平洋贸易公司的——”
  “美咲?”
  “不止。还有那个穿白裙子的。樱子。”
  “樱花国间谍!”
  “你怎么知道?”
  “樱花国有好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