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抗战:开局用B52打广告 > 第260章 万国的津梁。
  尚书继续走。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的间距都差不多,像是在用尺子量过。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叩击声。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首里行宫的院子,月光洒在珊瑚石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霜。榕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沙沙作响。月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珊瑚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尚书站在榕树下,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敞着。他的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但他没有整理。他的手里端着一杯白开水,水是秘书刚倒的,热的,冒着白色的热气。
  李特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文件是今天下午会谈的纪要——没有录音,没有速记,只靠李特在会谈结束后和尚书的回忆整理出来的。内容很简短,只有几页纸,但每一行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纸面上。
  “皇上,纪要整理好了。您过目。”
  尚书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遍。他的阅读速度很快,但每一个字都看得很仔细。他看到“红俄威胁论”那一节,停了一下,看到“琉球不选边站”那一节,又停了一下,看到“导弹风格相似”那一节,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他把文件合上,还给李特。
  “烧了。”
  李特愣了一下。“皇上,这份纪要——”
  “烧了。”尚书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确定,“我和艾森豪威尔之间的事,不需要落在纸上。他也不会记。有些话,只能在门后面说。说出来,就是两个人的事。写在纸上,就是全世界的事。”
  李特沉默了一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打火机是银色的,用了很久,边角有些磨损。他打了两下,火苗跳起来,橘黄色的,在月光中像一只小小的萤火虫。他把火苗凑到文件的一角,纸张开始卷曲,边缘变成了黑色,然后变成了灰白色。
  火焰在月光中跳动着,把尚书的白衬衫染成了橘红色。他看着那些纸页在火焰中慢慢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纸灰落在地上,被风吹散了。
  “皇上,艾森豪威尔明天下午就走了。”
  “我知道。”
  “您不去送?”
  “不去了。李特,你去送。”
  尚书端起白开水,喝了一口。水是热的,不烫不凉。
  “告诉他——琉球会尽快和华夏联系。有了消息,第一时间通知华盛顿。”
  “明白。”
  李特把打火机放回口袋,退后一步,向尚书微微欠身,然后转身向院门口走去。皮鞋踩在珊瑚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叩击声。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月光照在他的背影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又高又瘦。
  尚书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月光很亮,亮到他能看清榕树叶子上的每一道脉络。那些脉络像一条条河流,在叶子上蜿蜒,汇聚到叶柄,然后流入树干,流入树根,流入大地。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向屋里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周将军,琉球要和您谈谈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走进屋里,消失在黑暗中。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只有月光,只有榕树的沙沙声,只有远处太平洋的海浪声。桌上一杯白开水,孤零零地放在那里,在月光中泛着冷冷的光。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夜晚,在太平洋上的这个小岛上,一个二十九岁的年轻人和一个六十二岁的老人,刚刚完成了一次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对话。没有人知道,从这一刻开始,琉球不再是“需要被保护的小国”。琉球成了“可以调停大国冲突的中立力量”。
  万国的津梁。
  这时候,迎宾馆的房间,灯还亮着。
  艾森豪威尔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威士忌是纯的,不加冰,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中泛着暗沉的光。他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杜勒斯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笔记本翻开到空白的一页,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总统先生,今天的会谈——”
  “不要记。”艾森豪威尔没有睁开眼睛,“有些话,只能在门后面说。”
  杜勒斯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回公文包里。
  “总统先生,您觉得尚书会传话吗?”
  “会。”
  “您这么确定?”
  艾森豪威尔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吊灯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直起身,端起那杯威士忌,又喝了一口。
  “因为他需要美丽卡。他也需要华夏。他不需要选边站。他不需要选边站,就能活。这不是因为他聪明,是因为他的位置好。琉球在太平洋中间,在大国之间。”
  他把杯子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窗外的月色很亮。那霸港的灯光在黑暗中像一串被挂在黑暗中的灯笼,橘黄色的,一小团一小团的。港口的吊车在灯光中只露出黑色的剪影,像几只沉默的、巨大的恐龙,站在海边,一动不动。
  “尚书这个人,不简单。”艾森豪威尔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不是一个‘皇帝’。他是一个——政治家。一个天生的政治家。”
  “比您见过的其他人?”
  “我见过罗斯福。见过丘吉尔。见过苏联。见过XXX。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格。”
  他转过身,看着杜勒斯。
  “尚书和他们都不一样。他不装。他不装‘我是伟人’,不装‘我是救世主’,甚至不装‘我是皇帝’。他就是他自己。一个穿着白衬衫、喝着白开水、坐在太平洋小岛上的年轻人。”
  “但所有人都听他的。为什么?因为他让琉球人吃饱了。有尊严了。愿意为他卖命了。”他走回沙发边,坐下,端起威士忌,一饮而尽,“一个能让人民吃饱、穿暖、有学上、有尊严的国家元首,就是最可怕的对手。也是最值得尊重的对手。”
  杜勒斯沉默了几秒。
  “那您对他的评价是——”
  “合作。”艾森豪威尔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不能做盟友,就做合作伙伴。不能做合作伙伴,就做朋友。不能做朋友,就做——不互相伤害的邻居。”
  他站起来,走向卧室。
  “明天下午的飞机。早点休息。”
  他走进卧室,关上了门。